看到泪流满面的宋翠翠,张氏意识到刚刚的对话被听了去,她脸色骤变,慌乱过后,立马换上泼辣的呵斥:“死丫头!谁让你私自回来的?是不是在古府闯了祸,被赶回来了?”
宋泽安也跟了出来,瞧见宋翠翠,问道:“翠翠,你不在古府好好当差,怎么回来了?”
宋翠翠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满眼失望与控诉:“娘,爹,你们骗人!娘根本没病,你们故意把我卖进古府换钱的,骗宋大爷和乡亲们说我去绣坊当学徒、还说以后让我回村上学,都是骗人!”
张氏被戳穿谎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随即收起泼辣,换上委屈可怜的模样:“翠翠,娘也是没办法啊,家里太难了,你爹没本事,地里收成不够糊口,修房子欠的债压得人喘不过气,大宝小宝还要读书,娘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娘是真心为你好啊。”
“可我是你们的女儿啊!”宋翠翠哽咽着,泪水流得更凶,“古府规矩多,我每天起早贪黑干活,稍有不慎就会被打骂,甚至可能被发卖,你们就一点不担心吗?再说只要给我时间,我能通过村学结业考,能去辣酱作坊做活计,凭手艺补贴家用,你们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抓住啊!”张氏的委屈瞬间褪去,语气不耐烦起来,“这次结业考你没通过,怪得了谁?你生来就是女儿家,供弟弟们读书娶妻,是你该做的!”
“那是因为你总给我请假,让我在家做活、照顾弟弟们,我错过了一些课业,不然我一定能通过!”宋翠翠红着眼眶反驳,满是不甘与委屈。
宋泽安在一旁面露难色,却没敢反驳张氏,只低声劝道:“翠翠,你娘说得对,咱们也是没办法。我没本事,只能指望你帮衬家里,你在古府好好当差,别私自回来惹祸,不然咱们全家都得遭殃。”
张氏听闻,忙问:“你不会真是逃回来的吧?”
宋翠翠心里更疼,想起张三的威逼,眼底泛起绝望:“我回来,是古家的张管事让我回来的。”
“张管事?”张氏上下打量宋翠翠,瞥见地上的碎银,立马弯腰捡起来,紧紧攥在手里,满脸欢喜,“这碎银定是张管事给的!好造化呀,还让你回家……,不对,他为啥让你回家?”
宋泽安也凑上来,追问:“快说,管事让你回来做什么?是不是有好事?”
宋翠翠看着他们趋炎附势的模样,心彻底凉透,犹豫许久,才含糊道:“管事让我回来,问问村里的辣酱作坊,愿不愿意把秘方卖给古家。”
“不对劲!”张伯娘看着宋翠翠的神情,觉着她没说实话。
张氏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怀疑,追问不休:“古家有的是银子体面,张管事亲自出面,谷家哪敢不依?凭什么让你一个丫鬟跑腿?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宋泽安也反应过来,拉了拉张氏的衣袖,低声劝道:“孩他娘,你别这么凶,翠翠可能真有难处。不过翠翠,你说实话,张管事到底让你做什么?这事儿不对劲。”
宋翠翠被追问得浑身发慌,指尖攥得发白,却不敢说出真相,怕父母逼她去偷配方。
可张氏见状,越发急切,上前拽住她的胳膊,语气尖利凶狠:“你倒是说啊!是不是在古府闯了祸被张管事拿捏了?你要是敢瞒着我们,给家里惹祸,我饶不了你!”
宋泽安也在一旁附和施压:“翠翠,你快说,咱们一家人一起想办法。你要是不说,我们就亲自去县城找张管事问清楚!”
两人一唱一和,宋翠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泪水汹涌而出,哽咽着将真相和盘托出:“是张管事逼我的!他不是想让我促成买卖,是让我去谷家作坊偷辣酱方子!他说,做的不好,就让我们全家不好过!”
“偷方子?”两人同时愣住,宋泽安脸色惨白,身子微微发颤,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
他想起他们是靠着谷宋两家才能在逃荒中活下来的。
怎么可以去偷人家方子?
他张了张嘴,却又咽了回去,“这可怎么办?谷宋两家帮过咱们,偷他们的方子不妥,可张管事的威胁,咱们也扛不住啊……古家好像很有权势吧?”
张氏攥紧手里的碎银,眼底的慌乱只持续了片刻,她看向宋翠翠,语气冰冷:“妥不妥的,咱们全家的性命重要?你当古家是什么人家?那是有权有势的大户,京中都有人做官,捏死咱们这种农家子,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咱们不照做,全家都得遭殃!只要行事隐秘,谷宋两家根本不会知晓!”
她顿了顿,又添了几分算计:“咱们只是记个大概配方,不偷成品、不毁作坊,就算有风声,没有实证,谷宋两家也不能奈何咱们!为了活命,这事必须试,翠翠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