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益铎似乎是有些吃力地翻了个身，喉咙口哼了一下，短时间内没有回应。

小荷顿时蹙起眉：“老大你没事吧？不要逞强。”

“啊，呵呵，么事，真么事。”益铎干笑两下，艰难低头拱了拱膝盖。

车厢里大家都睡着了，四周环绕着均匀的呼吸，益铎耳朵边上还有一道。07趴在他身上人事不省。

十几分钟以前益铎本来也在睡觉，忽然一阵诡异的喘不过气，就醒了，睁开眼就看见这家伙那颗脑袋出现在近处，头发散得他满身都是，糊着都是血。空间本来就狭小，这家伙还臭不要脸把自己当垫子，益铎当即想愤怒地把他推开，没想到07也被他惊动，醒倒是没醒，只是挪了几下埋回他身上。

益铎看着07满背的伤忽然有点下不去手，下一秒07的脑袋移动到他颈间停下，微弱气流扫过他脖子，仿佛是在闻什么。

“……”还是有点太超前了吧。益铎扒着他额头看他脸，这家伙还是梦游的状态，顺势开始和他的手贴贴。

“？！”益铎一个激灵把胳膊抽回来，谁知下一秒左侧脖子根一痛，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07一口啃了上来。瞬间07曾经使用骨肢大杀怪物的场面在他脑中轮播，他希望这不是走马灯。

还好接下去07就没有任何动作了，益铎实在懒得和昏迷中的病号实验体大战三百回合，索性手一垂头一歪，生无可恋地看着对面队员千奇百怪的睡颜发呆。07像个水蛭黏在他身上扯不下来，那就黏着吧，幸亏睡着的人看不见。

“真没事？”小荷从他语气中听出怪怪的地方，但也不好一口咬死是组长在瞒着她。

“哎呀真没事，非要说的话……”益铎又看了看趴着的07，“那就找找医疗部还有没有多余人手吧，最好胆大一点的。”

“还说没事！”小荷怒道。

——

07恢复意识的时候床头摆着小机器人，不过这回没在放歌。他渐渐回神，看见小机器人表面的反光里，影影绰绰有个人坐在他身后的床边。

“！”他拧过头，发现益铎臭着脸盯着自己，表情一言难尽。

“咋了这是……”07悄悄咨询万能Admin。

【你完蛋了，你猜猜你干了点啥。】Admin嘻嘻笑。

“呃……”07有点担忧。作为被人叫了几十年疯子的管理员，以及神智与上位文明有某种相连的实验体，他很清楚自己不管干出什么都是有可能的。他捂着脑袋回忆了一下，自从遇到裂缝中钻出的实验体开始，他的记忆就是断断续续的，到杀死它之后甚至就这么断片儿了。

“嘿。”益铎突然喊住他，眼神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个遍。

“干嘛？”07在心里默念，别是惹了他别是惹了他别是——

益铎见他反应正常，也没做出什么出格举动，认为07是彻底恢复了。

哼哼，好了？那就为你的行为付出尴尬的代价吧！

“不粘人了啊？”07听见益铎咬牙切齿地说。

啊？粘人……是什么词汇？这是怎么安到自己头上的？

07深度思考五秒钟，决定装傻充愣。

“我靠你自己不知道了？我们后来找到你之后你跟个傻子一样把各种小动物都演了个遍！”益铎气笑，一把扯过07，用开玩笑的力道给他一记锁喉，“三天啊！三天！我不鸟你你就拉着我不放！搞什么呢啊？你特么还咬我！我们很熟吗？”

“……？”07的目光漂移到窗台，开始数旁边房屋有几层楼。真的假的，为什么他会做出这种事情，骗人的吧……

“喏喏喏。”益铎抖了抖外套向他展示自己的脖子和胳膊，上面居然真的还留着点牙印，外加一些看上去不可言说的痕迹，“你这简直跟个拔火罐似的。”

07躲开近在眼前的残酷事实，绝望地闭上眼睛：“我错了，我错了……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你俩，你俩……唉。】Admin故作深沉。

“你老子我这不是怕一激动揍死你嘛，快点感谢我不杀之恩。”益铎松开他的脖子，直起身把外套拉平。

“呃谢谢爸爸？”07嘴上认贼作父，眼睛却很不乖巧地看向益铎。刚才那些牙印什么的都重新被遮了起来，但07感觉哪里不对，他好像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啃益铎了。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