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时暮雪依他所言没去药铺。只是,他一觉醒来,身边并没有路寒云的影子。
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影,就在他愁眉之际,忽然意识到什么,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自己旁边的枕头,果然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条黑蛇。
这条蛇便是路寒云。
没错,路寒云其实是个蛇妖。当今世界,有凡人亦有妖,只不过妖和人的生存并不冲突。
加上大部分的妖都是好妖,二者也不相互打扰,凡人对妖的看法基本都是同等的,毕竟妖有时候会帮他们。
当然不可否认,妖里面会有居心拨测之人,只是那些妖常年处在暗地,不敢出现。
时暮雪想着,察觉自己思绪越来越远,火速摇头将那些杂乱的思绪抛之脑后,弯腰将路寒云抱出来,习惯性在他背上抚摸着,不自觉道:“怎么又变回原型了……”
上次路寒云变回原型还是一个月之前,他虽知道妖有发/情期,但是不至于这么快就又到了……
这太奇怪了。
“还能变回来吗?”
他低声询问着。
对此,路寒云只道:“能是能,就是……”
他说到一半,不知这话是不是有些难以启齿,沉默小片刻,才低声说出后半句,“有些丑,怕吓到你,还是算了。”
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小到听不见,可听力尚好的时暮雪总是会听到他的所有话,然后温柔说道:“没关系,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不会嫌弃你的。”
路寒云就知道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哄自己,下意识开口想说算了,猛然想到什么,狠狠心掐了个法术还是化为了人形。
只不过,他没有抬头,整个人埋在时暮雪怀里,闷声道:“我们就这样,你不能看我。”
半妖化的时候,他身上会长出鳞片,那么丑,哪怕这人说不害怕,在他这里却是过不去的,他不能接受。
加上他是妖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虽然现在的人不排斥有妖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但人心难测,还是保密一些比较好。
“好。”
相比他的执拗,时暮雪没和他争执,正是因为清楚路寒云是怎么想的,才明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抬手落在那人后背轻轻拍着,不忘问道:“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又到了那个时候了,是不是被什么影响到了?”
路寒云没说话,他哪里敢回答原因。说出来,时暮雪会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这么想着,伸手圈住时暮雪的腰,低声应下那人的话,“应该是,可能是天气原因。”
眼下天气越来越冷,蛇本来就是要冬眠的,他受到一些影响也正常。
对于他的话,时暮雪自然没完全相信,只道:“是不是和我有点关系?”
路寒云身体僵了一下,担心自己露馅,又连忙轻笑一声,开玩笑道:“怎么会,你别多想,就是我自己的原因。”
这话他没说错,蛇本就重欲,时暮雪身体又不好,他怕折腾人,自然有所收敛。
不过眼下问题和这个关系也不大,这次化为原型,确实不是发/情期引起来的。
蛇族有一种天赋,可以预知将要发生的灾难,尽管无法看清灾难的全部面貌,灾难来临之前会在蛇族反噬出一些预兆。
这次化为原型,心里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真的会发生什么。
将这些说给时暮雪之后,那人静默片刻,开口道:“不管到时候发生什么,我们会想办法解决。”
能解决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若是天灾将至,无法改变,顺其自然就是了。
毕竟在命运面前,人是渺小的,天道是无法对抗的,只能顺其自然。
他的意思,路寒云自然是清楚的,但是有一点,他和时暮雪不同,他是妖,他有扭转绝境的手段,就算代价是灰飞烟灭。
当然,这个他不会告诉时暮雪,只听他道:“好,我们尽力而为。”
说完,还偷摸在这人颈间亲了一口,还没说些什么,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阿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师父,我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时暮雪道:“你先去客房等我,我稍后过去。”
“好。”
他和阿青约好,偏偏这个时候,某个家伙又不乐意放开他了。
时暮雪轻轻推了人两把,无奈道:“快放开我,阿青来找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他这么说,某个人不仅不将他松开,反而将他越抱越紧。埋在他怀里,像个幼稚的孩子,企图通过撒娇来留住人。
别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时暮雪和他朝夕相伴多年,早就对这个人的小动作了如指掌。
伸手把人从怀里剥出来,后者没想到他会如此,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往他怀里拱,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角生出的鳞片。
时暮雪眼疾手快地双手拦住他,低头在他眼角落下一吻,温声说,“不用躲了,不丑的。”
“我又不会嫌弃你……”
他颇为无奈地说道,他承认,大多数时候,他对路寒云都颇为无奈。可这个人做的很多东西都是因为他,于是自然而然他对这个人越发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