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呼吸停顿一瞬,睫毛轻颤,神色暗下来些许,透露出微弱痛意,犹豫片刻还是说出那个尘封的事实,“不错,他的反面就是天道。”
路寒青瞳孔一缩,难以置信,“怎么会?”
白泽脑中逐渐浮现往昔,面色难掩悲伤,他并没有直面回答路寒青的问题,反而若有所指地开口,“时暮雪是这世间的最后一个神,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的话题突然往这边转,路寒青是个聪明人,轻而易举就能想到他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的是杀了时暮雪?”
白泽慢慢点头,一字一句道:“神界的法则是时族创立的,时族隶属创世神。”
“创世神的法则自然在天道之前,可神界以外的地方有天道的法则。譬如人间和修真界。”
“拥有两种法则,二者无疑是相互矛盾的。”
两种矛盾的法则久而久之会造成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路寒青明白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只要他杀了时暮雪,就不会再有人能够妨碍他的法则。”
“不错。”
白泽轻声应下,微微蹙起的眉头暗示路寒青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路寒青打量他一番,联想到不久前他说的话,隐隐从他的话中猜到他的意思,追问道:“你想说我弟弟和天道有关联?”
白泽点了点头,很快又摇头否认,有些为难道:“我不知道,我看不透路寒云的命格。”
他知晓世间万事不错,独独路寒云和时暮雪这两个人是他彻底看不透的。
思及此处,白泽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心绪如同被风吹动漂移混合在一起的云,乱成一团,理不清。
微微眯起眼深思起来,任由风拂过脸,企图以此来带走他心底的不安,低声呢喃,“或许,这是创世神留下的问题,只有他才能解答。”
纵使他再怎么神通广大,创世神留下的疑问,他解答不了。
……
彼时,落花台。
路寒云跟着时暮雪踏进落花台的那一刻,先被漫天飞舞的白梅扑了一脸。
他并没有因此感到烦恼,反而耐心将脸上的白梅取下,任由它们随风而去。
左右环顾一圈,落花台还是他上次离开的样子,依旧安静如初。
只不过他身边没有时暮雪的身影,踏进落花台后,时暮雪就消失了。
虽然不知时暮雪去了什么地方,但这里终归是他的地盘,人不会丢。
路寒云想着先解开自己心底的疑惑,自顾自在落花台寻找起来。
而他走过之地,原本飘落的白梅竟鬼使神差化作雪花落下,逐渐模糊了他的踪迹。
时暮雪悄然化出身形跟他身后,面色略显不安。
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他手腕的黑蛇爬到他的肩,顺着时暮雪的视线看过去,又看看时暮雪,吐着信子追问,“时暮雪,你是在害怕吗?”
时暮雪低眸看他一眼,神色微变,抿唇否认道:“没有。”
黑蛇自然没有信他,尾巴扫过时暮雪已然泛白的发尾,无所顾忌道:“你少骗我,你只要害怕什么,头发就会控制不住地变白。”
“你的头发都出卖你了。”
闻言,时暮雪不动声色用法术将心底翻滚的心绪压下,视线落在路寒云离开的方向,“你看错了,没有。”
黑蛇不屑地冷哼一声,“你又在骗我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老老实实钻回时暮雪的乾坤袋。他不敢惹时暮雪这个小疯子生气,不然就完蛋了。
他可不像庭初那只鸟惹了时暮雪无所谓,他比较怂,还是算了。
时暮雪没在意黑蛇的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好似才从某种情绪中脱离出来,连忙捏了个法术跟上路寒云。
这边,路寒云大致在落花台转了一圈,除了梅花,什么都没发现。
大抵是有些累了,便随意找了棵白梅树坐下。仰头靠在白梅树干,望向苍白的天空,飘落的雪拂过脸,凉意钻入身体,却让他有一种熟悉感。
就好像很久很久之前,有人这么做过一样。
还以为来了落花台会发现什么,结果反而一无所获,是他猜错了吗?
难道,就要这么让心底的疑惑不了了之吗……
说实话,他不甘心。
怀揣着不甘再次观察一番落花台,纵使此时落花台漫天飘雪,一时模糊他的视线,心里的直觉反而鬼使神差地让他停留在一个方向——落花台的后山。
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待走到后山,见到眼前的场景措不及防地被震惊到。
后山没有漫天飞舞的雪花,一眼望去,是盎然春意,绯红翠绿交杂。就像是一个单独分离出来的人间一样,放在清冷的落花台格格不入。
路寒云心脏漏了一拍,习惯性抬手想摸一摸这里有没有结界,出乎意料地摸了个空。
路寒云心底诧异,警惕地走进后山,突然脚底踩到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看,一阵狂风刮过,身后恰好传来的激烈打斗声吸引他的注意。
转头看向身后传来的打斗声的方向,隐隐意识到可能是时暮雪遇到了什么问题,下意识地想要去帮时暮雪,刚迈出一步又犹豫扭过头。
这里会有他想要的答案吗?
这么想着,现实没有给他太多犹豫选择的机会,不远处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几秒后,他还是做了决定。咬了咬牙转身朝打斗的方向跑去。
算了,落花台毕竟都来了,这里他后面来就是,先去找时暮雪。若是那个家伙出了什么事,就麻烦了。
待他跑到打斗声源头的时候,就看见时暮雪和一个周身裹挟着云层的身影缠斗着,不分上下。
不同的是,时暮雪身后拖着时隐时现的锁链,在打斗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但时暮雪并没有因为锁链的缘故被影响到,对付起来那个黑影丝毫不费力气。
他看着这混乱的局面,正准备出手帮时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