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不怕那条路,他自己完全可以趁着现在找到时暮雪的弱点拿捏他。可是,他很固执地想要从时暮雪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于是,他坐在这里,月光洒在身上,显得单薄的背影那么孤寂。明知那个人不会回应他,依旧不死心开口,“时暮雪,如果今生的你知道那些事情,会后悔吗?”
会后悔那个时候杀了他吗?
路寒云无声哽咽一下,抬手胡乱在自己眼角擦了一下,站起身离开这件屋子。
在他走出去之后,本应陷入深海记忆中的时暮雪竟睁开那双结冰的眸子,目光木讷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本应滚烫的泪水却结成冰落下砸在手背,无声诉说着什么。
彼时深陷记忆深处的时暮雪正站在鹅毛大雪中,雪白的衣服沾满绽放的血花在一片洁白之中格外显眼。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双手,无措地颤抖着双手,显然是还没回过神来。
白皙的脸不知是因为天气还是内心的不安,逐渐转变为后怕的煞白,“扑通”一声,一个没忍住跪坐在地上,声音哑的像堆满沙子,“我、我、做了什么?”
神识中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祈祷声没有给他丝毫思考机会,直接占据他的大脑。伴随着被人群围住指责的画面涌来,一时让他失神。
“神啊,这就是你救我们的方式吗?”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家人死了我要怎么活?”
“神,请你救救我们吧!如此大旱我们真的要受不住了!!!”
……
滔滔不绝的声音在脑中席卷,时暮雪跪在原地双手抱头祈求这样就能将那些杂乱无比的声音抛出脑中,实际上这么做没有丝毫作用,只会将自己推进更深的深渊。
他跪在原地,被折磨地眼中压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由于自身灵力太过强盛,落在地上的泪瞬间化作朵朵冰花,一眨眼的功夫开满整片雪白之地。
不仅如此,体内的灵力更是控制不住暴走,疯狂四窜的灵力不过须臾便将落花台冰封,甚至蔓延到遥远的月族和隐族,甚至凡间都被他的灵力波动化为冰雕。
被影响到的楚映楼赶来自然没能阻止他,他根本连时暮雪的身都没有近就被四窜的灵力弄了一身伤,最后没逃过被冰封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这种痛苦中缓过来,抬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被自己冰封的一切。与之相比,更痛的是无法压制的心痛。
他的心仿佛被无数双手攥着,无论什么都压抑不住。
忽然一阵风吹过,他错愕住,一个身影从他面前闪过,复又消失不见,时暮雪伸出手注定不会抓到那道身影,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轻声说,“我忘记了,你已经不在了。”
方才才被压制下去的灵力再次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在他错愕之时,天空不知何时被一片黑压覆盖,雷电夹杂其中,势不可挡地落下,正中时暮雪。
可惜的是,大抵是他自身灵力太过强悍的原因,雷电不仅没有对他造成丝毫伤害,反而被时暮雪一掌击回云层,顿时四分五裂。
被撕裂的云层迅速重新汇聚,苍老饱含怒意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时暮雪,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
时暮雪双眼通红,抬眸和所谓的“天道”对峙 ,冷声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你有什么脸来质问我?”
似是被他问住,天道没有说话。
时暮雪冷哼一声,眸中逐渐被恨意取代,慢慢站起身,冷声呵斥,“你利用我,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吗?”
“怎么?现在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又不乐意了?你还真是不要脸。”
回应他的,是空中坠落的冰刃,时暮雪抬手将冰刃化解为雨,任由自己被雨打湿,语气是压不住的愤怒,“你用我的法术来对付我,可笑!”
时暮雪掌心化出长剑想杀他,“哐当”一声,剑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锁链声响起,他的双手被绑住,后面传来拉力,将他拉到落花台的结界径直撞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时暮雪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掌心一翻,落在地上的剑飞过来斩断困住自己的锁链。
天道被他的举动惹怒,“时暮雪,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时暮雪一剑切碎云层,压根没跟天道汇聚的时间,掌心一翻,冰箭如雨而落,将黑压压的云层打得粉碎。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躲在背后和我玩这种你藏我抓的戏码,好玩吗?”
天道没有回答这句话,依旧抓住刚才的问题不放,“你到底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时暮雪将他的话直接忽视,提着剑慢步走过来,眼中的杀意已经溢出来,“你自认是这世间的法则,既然你的法则对世间无用,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