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过后,窗外的爆竹烟花逐渐停息。屋内年夜饭也临近尾声,没多久池砚程和许向南都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凌晨一点,热闹散去,窗外雪还在下。
小时候过年叶星漫后半夜总是不睡觉的。那时家里老人还在,姑姑一家年前就会回来,全家一起守岁。慢慢地,过年的热闹被岁月稀释,有一部分变成了远渡重洋的电话,有一部分化成了遥不可及的思念。
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雪还是没有停。
叶星漫从床上坐起来,想着秋千上应该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了吧。她走到窗边,把窗帘中间扒出一道豁口,朝秋千望去。
秋千上没有积雪,却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池砚程孤零零地坐在秋千上,只穿了一个酒红色的毛衣,头顶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叶星漫拉紧窗帘,转头回到了床上。
她已经在池砚程这条船上栽了两次了,绝对绝对不能再给他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
秋千上,池砚程鼻尖有些发红,眼中雾气腾腾,像白雪覆盖的林间突现的一汪温泉。
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身体似乎已经感受不到寒冷。
身后一到声音响起。
“外套也不穿,想冻成雪人?”
三年前庄叙夏出现的那个冬天,叶星漫在秋千也坐了很久,她连外套都不敢去拿,深怕就是哪个间歇池砚程就溜走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体会出来,寒冷和害怕失去,哪个更难受。
他一言不发微笑着抬头看叶星漫,良久,他抬起胳膊,把手伸到叶星漫身前。
她故意后退了一步。
池砚程悬在空中的手纹丝不动,任凭雪花肆虐掌心,他静静地等,好像笃定了叶星漫一定会回应自己。
但她好像确实不想管,声音和北风一样冷:“自己起。”
池砚程大言不惭,声音里竟然有些撒娇的韵味:“僵住了,拉我一把。”
天地万物似乎都在看热闹,北风更是起劲,卷着雪花用力砸在池砚程手上,那只通红的手成功地勾住了叶星漫的魂,她握住的瞬间,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指尖直达心脏。
池砚程顺势起身反握住她的手。
她心底卷起了狂风暴雪。
意识到上当了的时候,叶星漫已经跟着池砚程进了家门。
鞋还没换,池砚程突然靠了过来,叶星漫来不及反应肩膀被他抵在了墙上。
叶星漫:“池砚程……”
池砚程:“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叶星漫:“你不是看见了吗?”
池砚程:“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他的眼神太苦涩,叶星漫不想看,她躲开他的视线,语气很确定地说:“是,我……”
他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唇齿间残留的阵阵凉意渐渐被温热的呼吸吞噬。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他一直是规矩的不会出格的标准答案,叶星漫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冷静理智也会有分崩离析的一天。
他确实失控了,他不敢听那个“我”字后面的内容。如果叶星漫说“我们在一起了”,或者“我喜欢许向南”,又或者“我们就快结婚了”,他会疯。
他一个人好不容易从万丈深渊爬出来,那些□□和精神上的痛苦折磨没能拦住他,没人能想象得到他经历了什么。只是凭着远方的一抹思念,他便不顾一切地从阴曹地府挣脱了出来。
叶星漫被他吻地喘不上气,努力挣脱出来,呼吸有些急促:“池砚程,你疯了。”
池砚程把头抵在她的肩颈里,声音干涩:“疯了。”
良久,他低声说:“漫漫,你是我的。”
叶星漫别过脸,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
泪水落在他的手上,池砚程有些慌,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粗鲁,指尖轻颤着为她擦泪:“我错了。”
按照叶星漫有仇必报还要当场报的性格,池砚程这种动不动就玩消失,让她所有的情绪都无处宣泄的行为,此刻本应是一场腥风血雨。
可是叶星漫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突然有些舍不得。
“你消失了这么多年,一句错了就想让我原谅?”
池砚程以为她是因为自己刚刚的无礼而生气,忽略了自己更大的错误。池砚程低下头,颓然道:“这个更错,该罚。”
“你想让我怎么罚?”
“怎么罚都行,就是别走,别离开,别去别人那里。好不好?”
*
他很快就知道她是如何惩罚他的了。
初一一大早,池砚程来叶家拜年,是许向南开的门。
池砚程一脸诧异:“你昨晚住在了这里?”
“……嗯。”许向南点了下头。
“昨晚我们不是一起从叶家离开的吗?”池砚程差点没控制住表情,不可思议地问。
“啊,我又折回来了。”许向南跟叶星漫学了一套撒谎不脸红的技能。
池砚程真信了。
他跟江婉清和叶勤甫打了招呼,被叶见昀勾着肩膀带到了自己房间去拼新买的乐高。
“你妹,真的跟那小子在一起了?”
“你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