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池砚程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这个时间所有人都是步履匆匆,通往食堂的路上像一条无形的高速传送带。
叶星漫脚步一滞,给自己按了暂停键,身后的同学来不及反应撞上了她的后背,叶星漫手里的书掉在地上,重重的一声,她胸口一闷,仿佛砸在了她的心上。
她后知后觉地给叶见昀打电话,叶见昀只知道他家里有事,请了假。
联系到池砚程时,已是傍晚,叶星漫一个人在操场,在没有目的没有终点的跑道上一圈圈走着,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竟然哑口无言。
电话那头声音干涩,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漫漫……”
她抹了一把眼泪:“你答应过我的,有事不会瞒着我,不会不告而别。”
似乎是听出了她的哽咽,池砚程赶忙道歉:“是我不对,对不起,事发突然我不得不回来一趟,过些天我就回去,漫漫别哭好不好?”
叶星漫抿了抿嘴,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问:“你是不是生气我不肯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家里?”
池砚程:“没有,漫漫,真的没有。”
叶星漫:“那你为什么走?”
池砚程:“要处理一些舒月的事情,我回来再跟你细说好吗?”
叶星漫:“不好,我要你现在就回来。”
池砚程:“对不起,对不起,我答应你处理完我立刻回来,只是现在……我不能。”
叶星漫一瞬间再也收不住情绪,顾不得分寸什么都说了出来:“你骗我,舒月不是已经死了吗?还有什么需要你处理的?一个死人就让你这样放不下吗?你……”
池砚程冷淡地打断她:“……漫漫。”
叶星漫忍着心里的不安,守在崩溃的边缘,逼问他:“一个已经故去的人,和我,你选谁?”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池砚程只说了两个字便挂了电话。
等我。
这两个字之后,叶星漫再也没听见过池砚程的声音。她拨出去的每通电话得到的永远是没有回复的背景音乐。
那是一段名为《日落》的钢琴曲。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叶星漫看书、走路、吃饭或者坐在秋千上吹风,都会听这首曲子。
那间书房的灯再也没有亮过,电话里的音乐也从来没有被打断过。
她和方迹说打电话的app可以听歌,方迹笑她走火入魔。
冬至那天,午后的阳光很好,她带着甜酒在海棠树下玩,手机依然拨了几遍《日落》。不远处有一对情侣也在草地上逗猫,南湖周边的草坪已经干黄,那只猫比甜酒小一些,通体和草坪一样的黄色,小猫一刻不停地去和逗猫棒上的羽毛打架,远看像一块移动的草坪。叶星漫多看了几眼,甜酒哼哼唧唧地跑到她怀里,那一刻,叶星漫突然听腻了手机里的声音。
那天江婉清让她把甜酒带回了家,她在微信上给池砚程发送了分手两个字,随后删掉了和他有关的一切。
有些人,删了联系方式,几乎就等于变成了陌生人,再想见一面,无异于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