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叶星漫一个人在家,江婉清他们定了初五的机票回国。
一大早叶星漫精心打扮了一番准备去机场迎接他们。出门时正巧童言和方迹拎着一袋子小鱼干从听风桥上走来,他们要去市里新开的网球馆,顺道把童言家缅因猫爱吃的小鱼干装了点让甜酒尝尝。
叶星漫看了眼手机,时间还很充裕,于是拎着小鱼干去了隔壁邻居家。
一楼没有猫也没有人,叶星漫顺着楼梯往二楼走,刚走到两层中间的夹角处,就听见打电话的声音。
电话是外放的,池砚程正抱着甜酒恨不得手脚并用地给它剪指甲。
“住院了?怎么了?”
“爸听说你毕业要留在霁城不回巴黎了,气的。”
叶星漫闻声停住脚步,没敢继续上去打扰,转身往楼下走。
甜酒格外不配合,一直扑腾着要从池砚程怀里逃跑。
池砚程沉默着叹了口气。
“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小姑娘了?”
清澈的声音让叶星漫再一次停住脚步,内心挣扎了一番,她带着偷听的罪恶感往二楼又上了几个台阶。
没听到池砚程的回答,但听见了庄叙夏的声音:“砚程,你那个邻居小姑娘,确实和舒月很像,但是你没必要把对舒月的愧疚安放在另一个人身上。”
某个瞬间,她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失速下坠一样。
庄叙夏:“那天你跟我说,小姑娘一个人回来陪你过年,你很感动,可是感动不是喜欢,愧疚更不是,如果有一天你反应过来,受伤的不是你,是她。人家小姑娘那么年轻,你得想明白,你能分得清这份喜欢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吗……”
池砚程再一次沉默让叶星漫心口闷得发慌,她没再继续听下去,飞快地离开了他家。
原来,他对她的好都是因为别人。
所以当年他的离开是因为意识到错把感动当成了喜欢?
念念不忘了这么多年,都是假的……
去往机场的路上,天空灰蒙蒙的,有种想下雨却下不来的压抑感。
幸好江婉清他们今天回来了,没有给她一个人失落难过的空间。
庄固下了死命令让池砚程回巴黎一趟,他没办法还是定了机票,回去前的那几天他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见叶星漫,叶星漫同样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回绝了他。
南湖最后一处积雪融化的时候,西府海棠开始发芽。近处发觉不到什么变化,雨后走远一看倒是能瞧见树枝上绿茸茸一层,像雾一般。
甜酒一整个冬季没能去海棠树上玩,只能隔着玻璃窗遥遥相望。开学前一天,叶星漫抱着甜酒让它在海棠树上爬了一圈,还喂了一些童言送的小鱼干,傍晚掐着时间在池砚程落地之前把甜酒送了回去。
池砚程回来这些天都住在了学校,但一直也没见到叶星漫,两个人的时间总是撞架。他有种预感,时间撞得太过巧合,巧合得像有人刻意为之。
池砚程拿起手机,忽略掉上面那些有去无回的自言自语,发了一条新的。
池砚程:【漫漫,晚饭吃了吗?】
过了很久,终于弹出一条新消息。
星星点点:【没。】
池砚程:【南门那边新开了一个川菜馆,想不想吃?】
星星点点:【我现在要去挨骂,吃不上。】
池砚程:【为什么去挨骂?】
星星点点:【我小论文没写完……】
池砚程:【没事,我在宿舍等你。】
星星点点:【你不回家了吗?】
池砚程:【这几天实验比较多,住在学校方便。】
刚撒完一个小谎,室友推门而入。
“呦,老池在呢。”齐天祥抱着篮球走了进来,把身后不是那么高的周策当了个严严实实。
“嗯,在学校住几天。”池砚程说。
周策一听池砚程在,扒拉开齐天祥快步走到池砚程桌边。
因为有甜酒所以池砚程很少住宿舍,每次一回来周策都兴奋地跟在宿舍看见企鹅了一样。他靠在池砚程的衣柜门上,手里拿着从北苑食堂买的煎饼边吃边问:“你不是说这周不用去实验室吗?”
池砚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抬眼道:“琢磨点别的事。”
最近池砚程留在宿舍的时间越来越多,齐天祥觉得他很反常。但更意外的是池砚程以前是个不怎么看手机的人,最近经常手机不离手,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对着屏幕发呆,像在等什么人的消息。
刚才进宿舍的那一刻,从侧面都能看得出池砚程嘴角压不住的笑意,状态跟他当年追女朋友的时候一模一样。
齐天祥换了件衣服凑了过来,把胳膊往池砚程肩膀上一搭:“琢磨什么?谈恋爱了?”
“老池?谈恋爱?他一年四季除了野外勘测,做实验,上课,就是回家守着他那只猫,你见他啥时候看过哪个女生?咱就不说别的,就说老池拒绝女孩的样子,”周策对着齐天祥的后背一拍,骤然间换上一副冰冷的面孔,学着池砚程此前拒绝别人的样子,挺直身体微微颔首,“不好意思,我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池砚程没眼看,摇摇头转过身去。
齐天祥:“你还差点意思,老池那份优雅你没学出来。”
周策:“那我确实学不出来,不过你说,他那四大皆空要西天取经的模样像是会谈恋爱的人吗?”
手机因某个软件的消息推送突然亮了一下,壁纸上的烟花绚烂夺目,池砚程的眼里仿佛也有星光点点。他注视着烟花下那个小小的背影,用一如既往温和又平静的语气问道:“不像吗?”
齐天祥和周策顿时像被点了穴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瞪着眼睛看向池砚程。
齐天祥先反应过来:“我靠,怎么个事,不是吧?”
周策差点被煎饼呛住,去自己那灌了几口水又赶忙跑回来:“什么人能拿下咱们老池啊!”
齐天祥:“咱们学校的?”
池砚程笑而不语,留下两个原地炸锅的人开始乱猜。
齐天祥眉眼一挑:“那我知道了。”
周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腿:“我也知道了。”
男生八卦起来气势也是相当磅礴。周策兴奋地两眼冒光,问池砚程:“去不去食堂,我要饿死了,路上给我们讲讲。”
池砚程差点以为自己的中文水平又倒退了,哪有人一边吃一边饿的,他指着周策手里的快要吃完的煎饼:“你这不是吃着呢吗?”
“餐前零食哪能代替正餐啊。”周策说。
“你们去吧,我一会儿还有事。”池砚程说。
两个室友对视了一眼,随后纷纷给予池砚程一个微妙的笑容,异口同声拉着尾音说道:“懂了。”
池砚程低眉浅笑地摇了摇头。
去食堂的路程不短,两人嘴里一兴奋脚下更慢了,看世界杯赌冠军的时候也没这么激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