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舒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酒店的。

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走，一直走，走到腿都软了，才在路边找了张长椅坐下来。

旧金山的雨还在下。

她坐在雨里，浑身湿透。

脑子里一片空白。

深度标记。

江晚晴和林知意。

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在她脑子里反复旋转。

她想过江晚晴会生气，会伤心，会不理她。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江晚晴会做同样的事。

而且，是深度标记。

是永久性的，无法挽回的深度标记。

舒棠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

雨水混着眼泪，分不清。

二

江晚晴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雨很大，看不清行人。

但她知道，舒棠就在某个地方。

她的心揪得紧紧的。

那股冷香疯狂波动着，带着心疼，带着后悔，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林知意推门进来。

“晚晴，她走了？”

江晚晴点头。

“嗯。”

林知意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你告诉她了？”

江晚晴又点头。

林知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她说什么？”

江晚晴想了想。

“她问我，我们之间还能不能回去。”

林知意看着她。

“你怎么说？”

江晚晴的眼泪流下来。

“我说我不知道。”

三

林知意伸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晚晴，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想一件事。”

江晚晴看着她。

“什么？”

林知意说：“也许，这一切都是报应。”

江晚晴愣住了。

林知意继续说：“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一直没得到过。那天晚上，我明明可以推开你，但我没有。因为我想要。”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要你。想了十几年。”

江晚晴的眼泪又流下来。

“知意……”

林知意笑了。

那是一个很苦的笑。

“但现在我得到了，我发现，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她转过身，看着江晚晴。

“因为我得到的方式是错的。”

四

江晚晴看着她。

“知意，对不起。”

林知意摇头。

“不用说对不起。”她说，“我们都错了。”

她顿了顿。

“晚晴，你现在想怎么办？”

江晚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想回家。”

林知意愣住了。

“回家？”

江晚晴点头。

“我想念晴了。想念暖念宁了。”她的声音发抖，“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但我想回家。”

林知意看着她。

“那舒棠呢？”

江晚晴的眼泪流下来。

“我不知道。”她说，“我真的不知道。”

五

舒棠在雨里坐了很久。

久到浑身都冷透了，才站起来。

她拿出手机，想订回国的机票。

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她站在雨里，看着黑屏的手机，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苦的笑。

老天爷都在和她作对。

她收起手机，开始往前走。

不知道去哪儿。

只是走。

六

林知意帮江晚晴订了回国的机票。

“明天的航班。”她说，“我陪你回去。”

江晚晴看着她。

“你不用陪我。”

林知意笑了。

“我需要。”她说，“我需要回去面对。”

江晚晴愣住了。

“面对什么？”

林知意说：“面对舒棠，面对你，面对我自己。”

七

第二天，两个人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江晚晴一直没睡。

她看着窗外，想着家里的事。

想着念晴。

想着念暖念宁。

想着舒棠。

想着那个她曾经以为会一直走下去的人。

八

舒棠也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同一时间，不同航班。

她不知道江晚晴也在飞机上。

她只是想着，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