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考片刻后道:“我可以帮忙传信给帮中长老做主,不知姑娘要找的人姓甚名谁?可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
“李莫愁,她是一位坤道,我最后一次见她时,她身上穿着一身黄道袍,月前应该刚从终南山带伤逃走,具体逃向哪边我就不清楚了。”柳糕立刻报出李莫愁的消息。
那人盘算一番,既然有月前的消息,那联络在金国境内的丐帮弟子查明踪迹倒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一听柳糕要找之人是李莫愁,就连乞丐都不想问为什么,她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会儿被人家找晦气也是她的报应。
丐帮弟子很是爽快地答应下来,并问柳糕如何兑现这个承诺,柳糕想了想,取出碳条和信纸写了信,并附上一小方布料包着的东西交给乞丐,让他带给城郊陆家庄的庄主陆展元,只说是柳姑娘让来的便可,至于她自己嘛,则是准备往金国那边走走碰碰运气。
丐帮弟子打开布料的一角后咋舌,“你就不怕被我吞了?”
“你会吗?”柳糕反问。
丐帮弟子闻言大笑,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他道:“既然姑娘信任在下,在下一定会尽快传信帮中人,这一路上你报我陈相的大名,我乃是副帮主鲁有脚的徒孙,其他分舵的兄弟都要给我几分薄面,你向他们打探消息他们定然也会如实相告,实不相瞒,李莫愁这恶婆娘,我们帮中弟子也看她不惯,一路上且有人盯着呢,姑娘只管向金国而去,这一路上定然能有所获。”
柳糕稍显惊讶,没想到随便搭话还能钓个实权人物起来,随后压下自己的表情道谢行礼,便牵马转身出城去了,陈相此人则是让附近几个身手好的兄弟跟自己一道出城去陆家庄报信,其他人还是在原地行乞,众丐帮弟子这才四散开来。
柳糕一路往北,期间找到那些真正的丐帮弟子打听消息时报上陈相的名字果然有用,只是宋国内暂时没有李莫愁的行踪,一路出了宋国,柳糕也换上了男儿打扮,又学着当年阿朱姐姐的样子在自己脸上涂涂画画,随着年龄越大,柳糕虽然面容还有几分这个年纪少女独有的棱角,但是更多的女性柔化五官却是能让人一眼看出她的性别来,这番遮掩下来,柳糕总觉得镜子里的人有点像是谁,但是柳糕一时也想不起来像谁,索性也不想了。
进了金国的地界柳糕才打听到了李莫愁的消息,李莫愁而今骑驴出行,那驴头上有个非常特别的金铃铛,她还是不改往日那副走哪儿就在哪儿留名的作风,最近一次打听到她时,那丐帮弟子说,李莫愁近来不知道是不是转了性子,竟然救下了一个女童,还将人带在身边,似乎是收做弟子一般。
柳糕记下这个信息,又朝着汴京的方向出发,说来也怪,昔年宋国地方还大的时候,便定都汴京,如今金人打下了那块地方,还是以汴京作为国都,这就很奇怪了,汴京其实不是作为国都的好地段,没什么防御关口,还容易被黄河水淹了,一旦被困就逃无可逃,金人当年也用这招围过宋国,怎么如今金人怎么脑回路也跟宋人差不多,难道是穷人乍富没见识,所以也跟着宋朝的首府选?
柳糕不理解,但是柳糕现在选择去那里找人,一入了汴京,不对,现在应该被称作南京开封府,柳糕就意识到这里真的换人了,昔年她第一次带着阿紫来时,汴京甚少能看到外族人的行踪,街上走的都是汉人,有着堪比长安的热闹繁华,到了达官贵人们聚集的街区,就连寻常百姓说话都温声细语起来,可是如今呢。
街上到处都是流民,那些身穿金人服饰,手持异族兵器的人虽然有着熟悉的面容,但是这开封府却没了柳糕熟悉的东西,柳糕的眼神从流民中迅速扫过,开始挑选混入其中的丐帮弟子,不多时,柳糕朝着一个丐帮弟子打去手势,那人眼睛一亮,立刻挤开人群走上前来,道:“这位公子,可能给小人施舍些吃的?”
“当然,不过我有一事要让你做,你可愿意?”柳糕从马背上驮着的包袱中取出一个馒头递给那人,那人欢天喜地接过,随后在一众求工流民羡慕的眼神中跟着柳糕走了。
“之前托丐帮众位兄弟们帮忙打探的消息,不知现在可有明细了?”柳糕牵着马低声问。
“自然自然,总舵那边传了信过来,谁人敢怠慢?李莫愁这厮目前就住在开封府城外往南走三十里的一处道观中,她强行占了那处道馆,将观中大大小小都打了个遍,只留下些丁壮做事,据说还给观中人下了毒,让他们不敢反抗,大侠这可是要除去这魔头?”丐帮弟子也低声快速将情报传递给柳糕,说完消息后他本来对柳糕又递过来的谢礼有几分推辞。
谁知柳糕态度坚决,“本来我是找了嘉兴的丐帮弟子帮忙打探,还特意托陆家庄的人设宴款待一二,让你这大老远的去一趟嘉兴也是一件难事,这些本就是我承诺的报酬,就当是开封府各位丐帮兄弟帮在下做完这事的酬谢,本就没几个钱,兄弟们好不容易过了年关,多吃些才能活下去,请千万不要推辞。”
这丐帮弟子才带着柳糕给的酬劳走了,柳糕也没有急着去城外找李莫愁,反而是先找了一处汉人开设的客栈歇息,汉人在金国没什么特殊待遇不说,多少还会被碰上的那些金人劫掠,所以柳糕也没有多张扬,只找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店休息。
第二日一早,梳洗之后,柳糕才又牵着马出了城,赶往李莫愁落脚的地方。
此时寒冬未过,柳糕骑马走到符合情报中的道观前面,看着稍显破败的道观,柳糕翻身下马,正在扫地的道长见状连忙拦下柳糕,“这位香客,我们观中此时尚未开放,您不如先回去吧?”
柳糕看着他有些畏惧但是又担心的神色一笑,道:“今日我特意挑了日子出门,于我而言正是一个黄道吉日,道长何必这般说?只见出家人欢欢喜喜帮着捧香的,你这样赶客出门的倒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