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点像是损耗过度。”少年不确定地说道。
“那你看看这些药都能用吗?”柳霆连忙将桌上一堆瓶瓶罐罐往前推了推,里面的药都是两人闹矛盾之前农萱给他配的,他这半年来也没舍得吃,受伤了也硬扛着,不过之前不小心洒了一点水进药箱,药丸和膏粉都装瓶了倒是没什么大碍,但是外头贴着的标签却是看不清了,所以也只能推给少年让他看着用。
少年只能一个个拔开塞子辨认过去,最后总算找到了一瓶药效还未消散的万灵丹,赶紧给师姐塞入口中,不多时,榻上的农萱就醒了过来。
“师姐,你还记得我是谁不?”少年将脑袋凑上去问道。
“师远,将你的狗头挪开。”面色还有些苍白的农萱一巴掌将面前的师弟推了出去,被叫做师远的少年一脸悻悻地退下。
随后只觉面上有风拂过,床边瞬间多了很大一只,牵着农萱的手道:“萱儿,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农萱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柳霆非常有眼色地在农萱撑腰半坐起来时手快塞去一只枕头垫在腰后,农萱下意识用手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随后神色微不可查得僵硬了一下,才开口道:“今日那个娘子,是你家什么人?”
柳霆一听哪有不回答的,哒哒哒说了一堆,就差把柳糕小时候坑过几个人都详细说一遍,最后还是农萱开始揉太阳穴的时候才意犹未尽地闭了嘴。
“你那个侄女的病很奇怪,她的头脑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但是又像是风寒高热,待会儿你让人进去探探温度,若是不再发热就是脑子终于转过来了,若是还在高热,我就给你开一张方子,明日开了坊市你就去药铺抓药,今晚就先派人守着她,用冷水毛巾先给她敷上,她现在体内的内力基本上全乱了,我大致帮她梳理了一下内力走向,她的内力非常之浑厚,就像是,”农萱组织了一下形容词,“一口气吃了很多纳元丹一样,幸而她的内力储量在我之下,若是再多一些,怕是我也只有去信请裴元师兄出手了。”农萱皱眉说了柳糕的基本情况。
“好好,那你呢?你有没有事?”柳霆一脸紧张地问道。
“我没事,你出去吧,带着他们俩一块儿出去。”农萱合上了眼睛,对柳霆说道。
“可……”柳暮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柳霆带着和师远一块儿出门去了。
农萱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后才重新睁开了眼睛,满眼都是复杂的神色,随后一个轻轻地叹息从唇间溢出,农萱将腰后的枕头挪开,重新躺了下去。
柳糕的意识再次清明,只觉得自己好像是练武过度,又像是爬了一整天山一样,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抽痛,经脉更像是被强行灌入了大量内力一般,每一寸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柳糕下意识催动了藏在魂魄中的修鬼诀,忍着浑身的抽痛,柳糕一遍一遍运转着法诀,不行,越修炼只会让经脉越涨,再这么吃下去,自己早晚会被撑爆,柳糕身上的汗珠已经开始隐隐带了几分红色。
既然灵力可以转化为内力,那内力为什么不能转化为灵力!柳糕感受着体内多到几乎可以说是爆炸的内力,企图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逆转将多余的内力都转化为质量更高的灵力,不过几经尝试还是以失败告终。
柳糕不知不觉想起了自己的记忆,自己在大唐不过一夜,这就是在大宋的小二十年,绯素说自己的记忆能够被压缩成一点点,然后慢慢释放出来,那内力呢?内力是不是也一样?柳糕转换了思路,竟然不能将内力强行逆转为灵力,那就将它收缩,洗去杂质之后再压入经脉不也一样?
说干就干,柳糕当即就沉下心神,一点点将那些内力按照自己能感受到的痕迹,一点点贴着经脉内壁压缩而去,就像是再次给自己用内力捏出新的经脉一样。
有人进来了,探了探柳糕的额头,跟身边人说了些什么,又有另一人上来摸了一下,奇怪,怎么一下热一下不热的?柳暮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只能又喊了两个师姐过来帮着轮流守夜,摸着热就给柳糕捏一块凉水帕子搭上去,不热就撤下来。
就这么折腾了一夜,柳糕床边守着的柳暮也难得打了个呵欠,其余两个师姐都回屋歇息去了,她们今日还有值守的差事在身上,今日本轮到她歇息,那就勉强在粟粟屋里凑活一下吧,柳暮摸了摸柳糕的脑袋,又守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没有异常的体温变化之后才在外间找了张小榻和衣睡去。
柳糕跟自己的内力搏斗一夜,日光洒入床头,柳糕总算睁开了眼睛,不过她总感觉自己身上有一股血腥味,爬起来嗅了半天,好像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柳糕有些不确定。
柳糕才站起身就看到了不远处小榻上睡着的师姐,之前应该是师姐在照顾自己吧,柳糕想着还是不要打扰师姐睡觉的好,于是轻手轻脚从窗户出去,找到了一个巡夜的师姐,她正巧也要去洗浴歇息,于是招呼柳糕一道。
柳糕装模作样从空间里翻出一套衣裳,跟师姐去了浴堂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只是她的洗澡水换了几次都透出了淡淡的红色,一旁的师姐看着一桶桶带着铁锈气味的废水神色怪异,半晌之后还是悄悄拉着柳糕问道:“粟粟,你是不是来月水了?”
柳糕想了想,道:“没有啊。”
师姐忧心道:“那可是哪里受了伤?我怎么看你水盆里一直有血丝呢?”
柳糕悄悄拉开衣裳看了看自己,没受伤啊。师姐也帮着看了一眼,确认没伤到才作罢,两人带着脏衣服出了浴堂,柳糕回到屋内之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去翻自己的衣物,霸刀的弟子服颜色偏深,但是她怎么觉得衣物颜色比之前还要深上几分?柳糕将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差点没被一股铁锈味冲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