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糕将装着两只雕的的巨大鸟笼放在院内,一把掀开笼上罩着的黑布,“这么多天都没有出来放放风,你们也憋坏了吧?这就让你们出来好生松快松快。”说着柳糕便鸟笼打开,两只白雕争先恐后地飞了出去。
“早点回来,别在外头打猎,回家有得吃!”柳糕喊了一嗓子,空中的一双雕儿叫唤几声当作回应。
第二日,李萍起得早,去厨房提了水桶挑水,牛家村是两户人家用一口井,当年正是杨家跟郭家共用,也不算太远,以前出了门走几步便到了,现在则是被柳糕圈进了院子里,都不用出门。
柳糕睁眼之后看到的就是李萍气喘吁吁挑着一担水走回来,手还搭在腰上,好似是闪了腰,“婶子,没事吧?”柳糕赶紧接过李萍手中的扁担。
“没事没事,我就是太长时间不干活儿了,猛地来这么一下还真有些不习惯。”李萍的腰杆又硬又痛,“待会儿柳娘你帮我去城中买两贴膏药便是。”
“好好好,你先回去躺着吧,婶子。”柳糕憋着几分笑,之前她问李萍是否买几个仆役回来做些重活,当时李萍说不用,她做重活做惯了,不用奴仆。
柳糕脚程快,进城之后先去找人牙子买了几个奴仆,柳糕只挑了几个有些手艺的,譬如身子骨壮实能干重活的,能做饭的,会种菜养鸡的,能做衣服的男男女女各三个。
随后才带着他们去大肆采买,之前在草原憋屈啊,有点没地方花,南下的路上花钱也花得拘谨,道是财不露白,防着招贼,所以柳糕行事还算低调,如今有了借口能大肆采买,那还不得买个痛快!
身后的几个仆役本就是犯官家里出来的,本想着今日这公子买下几人即不讲价也不迟疑,怕不是什么高门衙内,谁晓得第一件事便是帮新主家提行李?
眼看身后的几人已经快被柳糕采买的东西淹没,机灵些的那个连忙高声喊道:“公子,在下已经提不上东西了,可否让我等先将这些东西带回家放着再说?”
柳糕这才回头看了几人,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买了这么多吗?柳糕震惊挠头,只能先带着新买的膏药和活血的外伤药先回到家中。
李萍看见柳糕出去一趟才不过一个时辰就带回来几个人和一堆东西也是眼前一黑再一黑,柳糕让会做饭的先去厨房煎药做饭,所幸当初翻新房子的时候,柳糕为了保护杨家那块地,一起给租了下来建了二进的青石屋子,所以骤然多了这么多人也能安置下来。
日子就这么上了正轨,柳糕也趁机在临安城内采买补充空间中用完的物资,买了不少档位的棉布,甚至还发现了不少好东西,譬如蔗糖,之前跟萧峰他们到处跑的时候还没觉得糖这东西常见,这次来宋国却发现了不少成品糖,什么糖霜、糖浆,颜色各异,价钱倒也不算贵,只见到这东西的第一时间柳糕就意识到这是好东西,于是成日去街上买糖,琥珀色的糖浆被柳糕小心保存,还有不少砂糖,柳糕每次都大笔采购,将临安城内的糖价生生买涨了一文有余。
柳糕喝着厨娘新熬的绿豆糖水解暑,这东西她以前见过,但是品相没这么好,吃着也没这个好吃,好像是从天竺那边传过来的良种?反正种子已经丢在空间里了,回家的时候给阿娘,在庄子里种上,时代的发展是个好东西啊,她在大唐哪儿见过花样这般丰富的吃食?柳糕又美美咬上一口绿豆糕,就这个甜滋滋的味道!人生就要多吃点甜的才有意义嘛!
“娘子,寒瓜澎好了,可要切上一牙?”一旁打扇的小侍女眼巴巴看着柳糕问道。
这是柳糕之前无意中救下来的女娃,说救其实也不妥当,这娃娃家里穷,父亲又欠了地主不少租子,她娘听说隔壁牛家村新搬来一个土财主,买下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托了在牛家村中的亲戚帮忙找到上柳糕,问她要不要再买一个丫头。
柳糕虽然自幼就是在世家大族里头长大的,但是她并没有太多世家子弟那些前呼后拥的恶习规矩,在草原这么多年也没有多用多少仆役,对这么小的孩子,她是真的没什么想买的欲望,要知道她对手下的仆役都还不错,所以有不少人都想着将孩子送到她家里做工,所以当时就要拒绝。
娃娃的娘哭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将家里的难处都说了出来,李萍正好也溜达到了前院,听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没忍住劝了柳糕买下这孩子。
柳糕没奈何,只能找了人牙子过来拟了契约,收下这娃娃在家中做活,不过她也就八九岁,属实是什么都干不了的年纪,柳糕只能把她放在自己身边,帮忙给自己收拾衣裳,没事儿打个扇子,有什么零嘴也会给小丫头分一块,寒瓜是个好东西,水头十足又十分甘甜,放在水井里澎一澎就更加清甜。
“去吧去吧,让你绢姐姐切了给大伙儿都分分,还有,你要称呼我为什么?”柳糕两指一夹从栀栀手里将扇子抽走,让她去跑个腿分瓜。
“啊!是公子!”栀栀捂住自己的嘴巴。
“这次叫漏嘴,扣一块寒瓜。”柳糕用蒲扇的扇柄点了点栀栀的脑袋,让她快去后厨找厨娘分瓜。
栀栀听话地点点头,飞快倒腾小短腿跑去厨房。
栀栀这个名字也是柳糕给起的,原来栀栀是没有名字的,买下她之后实在不好称呼,干脆自己给她起了个名字。
柳糕心满意足啃着寒瓜,这瓜的味道自己虽然没吃过,但是觉得很是熟悉,应该是自己轮回前吃过,而且吃过很多,很喜欢才对,遂大量购入寒瓜,包括寒瓜种子,回去给阿耶阿娘尝尝鲜。
柳糕坐在院子里啃寒瓜,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人迅速掠过去,柳糕警觉抬头,只见自家的青石砖墙上扒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好像是个女子?柳糕有些不确定,她头上斜插着一只荆钗,露出的一双大眼睛又黑又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柳糕身旁小案上的寒瓜,露出的一双手手指结实有力。
“你是谁?到我家来可是有什么要是?”柳糕试探性问道。
“嘻嘻!”她好像被柳糕看的有几分害羞,发出奇怪的笑声,柳糕听得直皱眉,试探性问道:“你要不要吃瓜?”
那姑娘迅速翻过院墙,柳糕家里这防护的院墙修了两丈高,看着那姑娘眨眼的功夫就翻了进来。本来还说这地方治安能好点,不用上什么荆棘碎瓷,看来还是自己年轻了。柳糕的嘴角微微抽搐。
她一脸羞羞答答的站在柳糕面前,手指还不自觉搓着衣角,柳糕将小案上的托盘拾起,递给姑娘道:“挪,这瓜刚切好,还凉着呢,快吃吧。”
姑娘伸出黢黑的手指去碰瓜,柳糕却是看得眉头一皱,“我带你去洗洗手吧?脏东西吃多了要生病的。”说着便放下托盘,擒着姑娘的手腕往一旁放着的水缸边带。
“诶!瓜!”姑娘看着自己离瓜越来越远,不由得喊叫起来,同时开始剧烈挣扎,这点力气柳糕倒是还不放在眼里,只是这姑娘看着脑子不是很灵光,她胡乱挣扎下自己肯定没事,她就不一定了,于是柳糕转手按住她的关节,让她使不上力气伤害自己,然后才好声好气安慰道:“洗干净了手我就给你吃瓜,你饿不饿?我家中今日有肉有菜,不如你留下来吃一点?”
姑娘原本见自己本柳糕拿住还有几分慌张,但是柳糕这般态度又让她渐渐安静了下来,乖乖让柳糕将她的手洗干净,柳糕倒是越洗越皱眉,这姑娘到底是多久没洗手了?手上糊着尘土,洗干净了手,外边还残留一层土黄色,而且越往上洗越不干净,柳糕终于动了个念头,偏头对外院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