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走没多久,柳糕就出发去接李萍,李萍一个人赶着一群牛羊在原地守着,心里确实慌乱,但是她还是不停的劝告自己相信柳糕,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今天没有过不去的道理。
看到柳糕的一瞬间,李萍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柳糕只简略将事情给李萍讲了一遍,李萍听后说道:“那将来靖儿去找哲别学习武艺这事……”
“当然去,既然是学本事,多学一点都是赚的,我观铁木真跟他的儿子并不相似,对有才华的人倒是能做到礼贤下士,还能接纳敌人,若是靖儿能学透了哲别的本事,那将来说不得也能被铁木真记住,这样说来靖儿大了也能有个出路,再说你家那个敌人说不得还是宋国的官员,靖儿回去报仇若是被官府的人知晓也会广撒抓捕令,南边到时候必然是待不得了,而且如今咱们身在草原,靖儿既然江南回不去南边,那能在一方势力麾下谋个前程也是不错的选择。”柳糕赶着马车说道。
李萍也不得不承认柳糕的话是对的,丈夫之前便是被段天德那狗官通缉才会身死,郭靖若要回宋国,查起往昔来再将这事翻出来也不得了,而蒙古人本就对金人也十分痛恨,那靖儿为蒙古效力又何妨?李萍本就是个思想通透之人,回家之后也是这样说给郭靖听,郭靖虽然懵懂,但是对母亲的话句句记在心中。
三天之后,便有铁木真麾下的士兵派人来给郭靖送信,说是哲别已经站稳了脚跟,思量上一次见郭靖之时,察觉郭靖的身体已经可以负重习武,所以特意派人来接郭靖。
李萍有些不放心郭靖,便收拾了东西打算一道跟过去,柳糕却拦下了李萍,道:“靖儿是去上学,我每隔一旬便去接他回来住上几天便是,若是将来靖儿在铁木真手下做事,那你才应该在家里待着,平白跑去别人家中受人恩惠,怕是将来后患无穷。”
李萍明白柳糕说的是什么意思,便答应了下来,心中虽然对儿子不舍,但是她知道这也是为了将来考虑。
郭靖就这样过上了寄宿生活,虽然之前柳糕说的是一旬接郭靖回来一次,但是只要哲别随军出去征战,柳糕便将人接回家中小住,日子久了,荒漠上也渐渐走出一条小道,就连着李萍的小客栈和哲别的帐篷。
柳糕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所在的这片区域可能也在铁木真的地盘中,证据就是来她店中歇脚的蒙古骑兵多了起来,还都是之前不曾见过的面孔,而且他们很清楚店里的规矩,在店内也很放松,完全不似之前路过的那些部落那样无礼。
这对柳糕来说倒是好事,因为之前为哲别准备的一大批庆功的肉食有得消化了,本来柳糕还在发愁,哲别不再过来用餐,周围的草地也供不起这么多的牛羊,但是那些零散的骑兵每每前来用饭便会消耗一只羊,多几人便能宰杀一头牛,附近集市上做屠宰生意的屠夫几乎天天往柳糕的店里跑,就能看出这小客栈的生意有多好。
这一日,店中来了几个长相奇怪的人,前台依旧是李萍在柜台中管账接待,柳糕帮着打杂切墩,后厨早早就雇了几个没了牛羊的本地人帮着做饭,见院外突然响起几声马嘶,接着有人用一嘴流利的宋国语言问道:“店家,店中可有吃喝?”
李萍下意识回了句:“有的,客人里面请。”
“诶,三哥,没想到这等荒漠草原上竟然还能听到这般亲切的口音。”一个年轻女子说道,她将门上用来挡沙的帘布掀起,露出一张极具水乡女子特色的面庞。
“客人共有几位?店中的菜肴都写在墙上了,您看要上点什么?”李萍虽然觉得同胞亲切,但是心中还是带着几分谨慎,倒也显得没那么热络。
“哟,听你的口音是临安人啊?店中现下可还有卤牛肉?我们兄妹七个,给我们收拾一张大桌子出来,切上五斤牛肉,若有烧鸡烧鹅都可上来,可有青菜白饭和好酒?都看着上吧。”后边进来的一个身材矮小,皮肤白净,身后别着一杆秤,头上戴着一顶小毡帽的男子扫了一眼墙上零零星星的几个牌子后说道。
李萍愣了一下,随即道:“店里厨子手艺不精,烧鸡烧鹅是做不出来了,若是客人不嫌弃,我便亲自去后厨杀鸡给您现烧,只是等的时间要久一些了。”
“不妨事,只管捡了好酒好菜端上来便是,你家客房有几间?扫七间出来,我等今晚便在你这里落脚了。”一个身穿儒杉,衣冠脏污油腻的男子摇着扇子说道。
“好,那烦请几位稍候。”李萍将几人带去一张圆桌坐下,倒了热水之后朝着屋内喊道:“柳娘,客人七位,厨房里有什么做好的菜肴先端来一些。”
“好!”柳糕用筷子将一旁锅中早就侵上的牛肉扎了起来,放在菜板上,手起刀落,牛肉被片成薄厚均匀的样子,随即被整齐码在一个大盘子中,盘中被堆了许多肉,柳糕再取出一个小碟,倒上韭菜做的酱料,再将七人份的碗筷也放在托盘里,就这么端了出去。
柳糕出去之后见着外边的情况倒也并不惊讶,这些年北上求生的平民百姓,或是求财的武林中人柳糕都见过,不过带着一个女子还这般和谐的队伍倒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