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轰鸣声中,预料之中雷劈的痛没有来到。
难道是她已经神志不清,上官泠眼睫颤动着睁开眼,迷蒙间见到石门被劈开落下一片光,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后,马尾半垂在肩上还在晃动。
她没有反应过来,只怔怔地望着,就见那道身影飞疾过来。
她眼眸朝上望,手臂粗的雷电劈在结界上,照亮了那张阴沉昳丽的脸,是出现幻觉了吗?
小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江照妄压住急促的呼吸,盯着下方泛红的眸子,再晚一瞬,那道雷电就会劈在她身上。
他该夸赞她的胆子大么,竟敢撤下结界,她以为这次和之前那些一样么?
在堙山之中,她的天劫即使再弱,也能将瘦弱的她劈成两半。
江照妄还未来得及说话,侧窝在地上的小脸一皱,眼尾的泪珠又止不住,苍白的唇被咬着都没有血色。
他眼眸重重闭了下,将人捞起坐着。
肋间的又闪过一阵疼,上官泠吃痛地呜咽出声,尾音还在舌尖,温热的手覆在她的腰间,恍惚间她被扶着坐起,温热的胸膛抵在她的后脑,灵力自她腕间流入。
上官泠下意识想离开那温热的身体,刚一动腰间被牢牢箍住,上方传来冷冽的声音,
“小师妹,你胆子可真大。”
不是幻觉,她眼尾落下一滴泪,她没想过对方这次也能找到她,心口像被塞了一团密密麻麻的棉花,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委屈渐渐滋生。
上官泠艰难地扭头望去,俊美却阴沉的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背脊莫名窜过一股寒意不自觉缩了下,腰间的手蓦地收紧。
开口扯着嗓子疼得紧,“小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向来清软干净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
上方的雷电渐渐消弭,只剩下门口落入的光,少年潋滟的凤眸半眯起,她从中感觉到一股怒意。
小师兄生气吗?她似乎是第一次见到。
上官泠不明白他的怒意从何而起,心口却跳得又凶又急,连着也不敢直视那双漂亮的眼睛,低下眼还想说话,对方却蓦地把她脸扭正。
上官泠茫然地盯着地上杂乱的石板,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脸——鼻涕眼泪,乱糟糟的糊在一起。
肯定很狼狈很丑。
“说要和我在一起的不是你?”
冷冽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质问传来,上官泠擦脸的动作一顿,望着前面被劈开的石门,肋间的疼痛渐渐消解。
她艰难地润了下喉问,“但是,小师兄是怎么找到的?”
观行契明明传不出话,看样子他也是寻来的而不是用观行契传来。
江照妄掩去他在偌大宫城里一间间寻的事情,平静地说:“你这天劫,百里外都能瞧见。”
“这样呀。”听见这话,上官泠茫然地望向上面,结界仍在天劫已散。
根骨也快要断裂。
她眨了眨眼,酸意再也抑制不住,双手覆上眼眸喃喃地道:“我渡劫又失败了。”
少女低哑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哭意,江照妄没料到,他愣了瞬将少女掉了个头,她两只手将脸都捂住,没有发出声音,只能从轻微抽动的身子看出在哭。
江照妄瞧见她根骨上愈来愈多的裂痕,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疼,第一次语调轻了几分,“你下一次渡劫会成功。”
上官泠闻言缓缓张开手缝,透过缝隙她撞入一双半敛着却像是裹着柔情的凤眸,错觉像是在乎。
她好久好久,没有被珍视过。
“你的根骨治好之后,自然随便渡劫。”江照妄见少女愣愣的,又补了一句话,话音刚落小小的人猛地朝他扑来,将脸都埋在他胸前,有点点湿意传来,他的手悬在半空,沉默一秒将人抱紧。
江照妄垂下眼望着怀中之人,她衣服上的流苏垂在他身上,清甜的气息不断传来,细微的颤动透过衣物传到他身上。
“可是,不一定能好。”上官泠抽泣着小声地说。
“我说可以就可以,就如同进堙山一般。”
他的话音一落,胸前的湿意越发明显。
她得到他的承诺了为何还哭,她不是一直很想要他的根骨吗?变成喜极而泣了?
江照妄覆在少女清瘦背脊的手抬起,几秒后不顺熟练地拍了拍,识海里那抹神识毫无动静。
等着少女缓过劲,江照妄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渐渐平稳,攥住他身侧的手微微松开,许久之后蓦地垂下。
他怔了一瞬低下头,将对方的脸埋在胸前的脸稍稍抬起,只见额前的碎发凌乱地黏在她眉上,下方的眉眼舒展,鼻尖的气息微弱而有序,俨然是睡过去了。
他盯了几秒伸手摩挲着少女红肿的唇。
江照妄又将灵力绕在神识之上,等着它的反应,少女似是有些痒呜咽了声,又安抚般地碰了碰眼睫,停下后她不一会又继续沉睡。
江照妄将上官泠抱起坐于他的腿上,又将她的脸埋在他身前,像婴儿一般依偎在他怀里。
他做完这些,余光瞥向识海之中,只见原本毫无反应的神识荡着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灵力。
江照妄神情一凝,将那道散逸的灵力抓于手心之上。
他盯着这缕灵气,莫名浮出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灵光乍现,他取出玄阳球的那一缕。
沉默良久他低下头看怀中的少女,这就是天谕?
许久后,上官泠醒过来吸了吸鼻子,突然感觉到鼻尖抵着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胸膛,她猛地回过神来自己神志不清抱着对方痛哭流涕后又睡过去,一股热气猛地从脚下窜起,慌乱地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