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不要……不要放弃我,我……会好起来的。”
爸爸妈妈是谁,求他们不要放弃她。
为什么不求他。
江照妄重重拂过少女的唇,指尖将她又要吐出的呢喃抵住。
她的根骨终于不再继续裂下去,只是黑雾依旧阻挡着。
可能是感觉不舒服,指腹下方的舌尖抵了出来,带来一阵颤栗,圆润的指尖微动碰上那小巧的舌尖。
少女眼睫颤动着似要醒来。
江照妄盯了几秒松开手。
肋间传来微痛,上官泠从噩梦中醒来还未清醒,映入眼帘是陌生的马车内部,她撑着手想起身却脱力又垂了下去。
一股灵力将她托住,又缓缓将她带起来。
她下意识望过去,只见样貌俊美的少年坐在她身侧,上半身懒懒地靠着车壁,眉眼低敛朝她看来。
对视几秒,她终于想起来,小声地道了句谢谢,扯过枕头想垫在腰间。
江照妄不动声色将她摆得歪斜的枕头正了正,盯着她懒懒地半靠着,语气听不出关切:“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上官泠无力地蹭了蹭枕头,肋间的疼隐隐,“小师兄我晕了多久?”
“几个时辰。”
上官泠闻言长睫垂下,从一开始的几分钟变得这么久了吗,她看了眼紧闭着的窗户,虽没有摇晃感却能感觉到马车在向前。
“我们还有多久到青楝城?”
“我们回宗。”
上官泠心底一急,气不顺咳了几声,带动的疼痛她眼眸顿时湿润:“为什么?不是说好了去青楝城吗?”
江照妄用灵力将少女的泪悄无声息拭去,仍在她体内的灵气轻柔又有力地安抚着她。
“你的根骨已经有隐裂,需回去让他们看一眼。”
在她昏过去半柱香后,他收到了宗主的传念。
问上官泠是否还和他在一处,为何虚弱得像是要死了。
弟子的玉佩都只是和长生殿的殿灵相连,宗主不可能这么及时知晓。
除非是宗主将少女的心魂与他宫殿的魂灵,甚至他自身相连。
他看向少女苍白的唇。
既然如此,那便回去一趟。
“可是……”上官泠迟疑了下,江照妄的话打断了她的。
“我再陪你去。”
她愣怔着抬眼,撞入幽深看不分明的凤眸里,“你不去堙山了吗?”
“不冲突,待八九月你应当好上许多,届时我送你去。”江照妄难得耐心解释,眼神越发浓黑莫测,他好得她有些分不清是不是在梦中。
那便来得及,上官泠捏着被子错开目光,低低地应了声,下一瞬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本书,她怔怔地盯着。
只见上面写着:参商锁。
有些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这本秘法对你的病有益处,你可以修习。”
里面关于种种修炼的姿势内容他全已去掉,只需她熟背了,日后自可真正同修。
上官泠乖乖接过,纤长的指尖翻开,脑子越发浆糊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不确定地问:“小师兄,是你特地为我寻来的吗?”
“嗯。”
毫不犹豫的答案,上官泠心口像是被人重重扔下一块石子,砸出高涨的水花,不自觉地将秘籍攥得半圆。
她抬起头看去,少年和平时一般漫不经心,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转念甚至特地给她找秘籍。
得到了想要的,他确实对她好了,可她心底却不知为何有些发闷,像是不纯粹的。
江照妄像是不在意般盯着认真看书的少女:“爸爸妈妈是你什么人?”
无论她喊的人是谁,她都不能和旁人练。
他修改过这个功法,原本是参商术,而现在只能是和他锁住。
上官泠浑身一僵,眼前的口诀顿时看不分明,是她漏出什么破绽了?
她开口声音却有些发颤:“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江照妄:“方才你喊了出来。”
上官泠心底一沉眼眸暗下去,沉默几秒低声解释:“爸妈是爹娘的意思,这是我们村子的叫法。”
江照妄瞬间明了她那句梦话的含义,心脏似是被人轻攥了下。
他看向少女。
没有听说过哪个地域的人这么叫的。
上官泠不想多说怕说错什么,干脆一句一字念着口诀,清甜的气息犹如海啸一般随着她的话奔腾着。
江照妄猝不及防吸入,眼前不受控地浮现秘法里的内容,感觉到异样他猛地闭上眼。
上官泠念了好几句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扭头身旁的人想问却愣住。
少年微仰着头紧闭双眼,喉间不住地上下滚动着,颈侧青筋暴起,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
她心下一慌,凑了过去:“小师兄,你没事吧?”
少女软声又关切喊着,江照妄重重地咽了下,睁开眼便瞧见少女仰着头在他身前,浅眸里映着他。
那股气息愈发浓烈,连着额角都突突发疼,叫嚣着亲上去,他又猛地闭上眼艰涩开口:“我无事,你先默念熟背,参商锁需两人方才奏效。”
上官泠应了声好,缓缓退回。
江照妄沉默了一秒,起身将窗打开,又下了一层结界,只余微风在车厢内流转,他眼眸渐渐清明。
“我亦修习了,我会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