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妄不以为意,灵力仍不断在给她疏解,“抓到了?”
她摇了摇头,把刚刚自己得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却见对方垂着长睫,神情淡漠得似乎在听着和他无关的事情。
语罢,他反而嗤笑了声:“他说的你也信。”
“可是,他们那些古怪的人你不也见到了。”
江照妄目光移到少女脸上,她似是因刚刚的画面被吓到,双眼泛着泪光,眉头紧蹙着。
连唇不知何时也被咬破了。
“是,但天道不会降下这种天谕,”他微微眯了眯眼,这像是谁在暗中,想做些什么。
是医尊?会和眼前的人有关?他的重生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
但这个念头又荒谬得可怕,他不自觉紧了紧手,直到怀中的人紧贴上他。
上官泠突然被揽着往前,她不受控朝前踉跄了下,双手抵在对方胸前,她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她像是被他的气息裹着。
她下意识推了推,想挣脱开,对方却低下了头,两人气息交缠。
“小师妹,你刚刚说苏烨在魔窟,他们救下他。”
上官泠脑中登时闪过那一幕,浑身不受控地颤抖,那股恶心感顿时涌了上来。
上官泠微张着唇深呼吸想缓过劲,紧攥着的布料底下是温热紧实的肌肉,异样的感觉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柔软宛若无骨的掌心轻揉着他的胸口,江照妄眉心重重一跳,浑身绷紧。
上官翰泠攥了几下,随即一股混乱的,玄之又玄的感觉袭来。
她好像要突破了。
她慌乱又无措地说:“我不知道,小师兄,我要突破了。”
江照妄低低地应了声,不动声色地靠近对方颈间碰了碰,这才将人放开,拉到石凳处让她坐下。
上官泠茫然地眨了眨眼,但对方拉着她坐下的行为自然无比,反而好像她的想法才是不正常。
不大的雷声响起,她下意识抬起头,只见头顶上方几寸布着一个小巧的白云,雷电在云中若隐若现。
她忙推了推一旁的人,“小师兄,我要渡劫了,你离远点。”
江照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个劫也只比她第一次看上去难上一点,这么虚弱她的境界怕是以后再上一阶都难。
“快出去呀。”
少年纹丝不动,上官泠心底一急又推了推,可这时雷声乍停,她茫然地再仰起头,只见那抹白云缓缓朝四周飘散。
她摸了摸自己肋间,好像没有境界提升,不解地道:“这是什么意思?”
江照妄轻笑出声,他第一次见到虚弱到随风飘散的劫难。
“它散了代表渡劫时机未到。”
上官泠错愕地睁大了眼,还有这种事,待回过神几分,她对上少年含着几分笑的双眸。
心底泛起一丝羞恼之意,转瞬又想起他问的堕魔者,下意识漫出灵力绕上对方腕间。
那天过后,他一直神出鬼没,她也没能查看他体内的情况。
少女绷紧了脸,连唇也抿成一条线,认真又在意地看着他的腕间,江照妄低敛着眉,任由她的灵力进入自己体内。
上官泠感受到他的灵力还十分暴动,这么久了,对方的体内一直如此不见好,也许只有菩提雪能让他的暴动缓解甚至好转。
她施下一道松涛术,这才低声道:“小师兄,你的养脉丸不能断。”
江照妄重重咽了下,极为缓慢地问:“小师妹为何如此担心我的身体。”
上官泠听着低哑又缱绻的语调,手一抖灵力泄了大半。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是她的小师兄。
担心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不解地抬眸,却见潋滟的凤眸一眨不眨盯着她,里面的情绪她看不分明,只觉得气温似乎又变得高了些。
她慢慢收回灵力,垂下眼低声道:“你前面是因我而受伤的,我不想你变成魔人。”
来到这个陌生又奇幻的世界里,她即使现在还是有些不习惯,时不时会觉得在做梦,也许某天睡醒,她就在家里的床上。
等待上学。
只是一夜又一夜过去,她始终还在这里。
小师兄他虽本无心,可他却是她穿来后相处最长时间的,渐渐的也成了她最熟悉最在乎的人。
江照妄眼底渐渐晦暗下去,唇角轻勾,淡漠之中又似是带着一缕说不清的凄然。
“我自然不会。”
“不过,我当小师妹对堕魔者无偏见呢。”
毕竟当初她救下翟玉。
上官泠眼睫轻颤,几秒后小声地说:“我不会了。”
她已经分不清了,如果堕魔者都会变成翟玉那样,那她不会再救任何堕魔者。
“是吗?”
少年半俯下身子,俊美的脸骤然放大,她蓦地微睁着眼,直到他的气息又传来。
既然他的气息她能嗅到,她的他自然也能,她抿了抿唇往后仰:“是的,小师兄,你以后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他们关系变好后,他有时会忘记距离。
他虽现在没说过,可有时候她想起对方可能嗅到在他鼻子里是臭的气息,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就会泛上心头。
江照妄闻言脸骤然冷了下来,咬了咬后牙拉开距离,她是厌恶他?
他定定地看着她。
少女对上他的目光,脸微微皱起,像是斟酌着词语,说得极为缓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小师兄是关心我,我就是说,我们日常拉开点距离。”
“毕竟,你可能不习惯我身上的气息。”
上官泠也有些委屈和难堪,她能理解有些人不喜欢一些气息,比如榴莲的味道有人觉得很香很喜欢有人觉得臭。
可她的味道又不极端,明明是他的问题。
“我去睡了。”
语罢,她也不等他说话,径直跑向房内。
“……”江照妄眉心一跳,看着少女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后悔感。
身前似乎还弥漫着少女清甜的气息,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地缠着他勾人心魄。
许久后他抚上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