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可有不适？”黄长老也含笑走到少年身侧。
江照妄盯着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没有理会妙渺的那句话，朝着黄长老和城主道：“我有些不适，先回去了。”
黄长老也不挽留：“好，此次多亏有你，这几日好好休息吧。”
“多谢。”
妙渺跟在身侧：“我陪你一起回去。”
他这时似乎才发现她，随口拒绝朝着院门走去。
妙渺被堵了下，正要跟上却被长老叫住：“妙渺，我们先回去看一下长青如何了。”
她停在原地跺了下脚，这才跟着黄长老一同回去。
上官泠回到小院里坐在树下，脑中闪过少年大放异彩的那幕又忍不住揪了下手，突然感觉到手中的触感不对。
她低眸望去，只见那青花小瓷瓶还在她手中。
她忘记给妙渺了。
她指腹朝着瓶塞一推，瓶塞被灵力牵连着垂在一旁，她看向里边才发觉这是个容量极大的芥子空间。
里面是多不胜数的养脉丸。
她之前还给他炼，甚至还是凡品。
他为什么不说，他有这么多。
而且，他为什么这次对上两个魔君，都没有出问题。
细微的脚步声渐渐及近，下一秒上官泠眼前出现宝蓝的下摆，她眨了眨眼，把瓶子放在石桌上。
嗒！不大不小的一声碰撞。
“还你的药。”
江照妄自上而下望着少女，少女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一丝怒意，给素来就惨淡的脸添上一抹异样的光彩。
他喉间重重滚了下。
“你不问问我身子如何。”
“你看起来很好没什么问题，”上官泠抿了下唇，“恭喜小师兄成为沧江城的恩人。”
“你在生气？”
江照妄眼梢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沉沉地看着她。
她闻言愕然地张了张唇，生气？她似乎是在生气，但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自己有药不说，骗她，害得她给他炼吗？可是归根结底，这也说不上，毕竟也是她自己自愿的。
她也没问。
而且她的目的不就是要让他记得她的好，以后能救她的时候拉一把吗？
她生什么气？
江照妄盯着少女茫然又苦恼的神情，俯下身子，熟悉的气息萦绕上来。
“我有些不适。”
上官泠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入目便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她被吓到眼眸放大了一瞬。
随即回过神来小声嘟囔：“我生什么气呀，你不舒服的话吃养脉丸吧。”
少年就这么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遮去日光，存在感极强，她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想了想又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宋师兄。”
这几日她都在院子里看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情况如何了。
江照妄眼睫半覆，只朝前走了一步，将少女彻底拢在他的身下。
“你不先瞧瞧我的情况。”
上官泠正想起身出去，眼前的人却刚好挡住她，她闻言下意识探出灵力，可转瞬又想起他也许并不需要。
正准备收回时，指尖溢出的灵力被另一股轻轻拉扯着，她怔怔地看向那处。
只见那股灵力以全然包裹着的姿态，拉着她的沿着腕口钻入其中。
一进到里边，上官泠陡然坐直了身子。
里边的灵力暴动得接连好几处经脉都裂开，灵力自那些裂缝不断溢出，失控地剐在皮肉之上。
她一路沿着经脉流走，心脏像是被人紧攥着，喘不过气。
他的经脉裂开几十处，那些被剐的皮肉都紧张地收束着，一阵阵发颤。
她知道这种痛苦，收回灵力拿起那个瓶子时指尖还在轻颤着，她慌乱之中倒出数十粒，“你经脉都要爆了，还不快点吃养脉丸，等下你……”
她顿了下没有说出入魔两个字。
“嗯。”
江照妄反而像是心情不错，从她掌心之中一粒粒捏起，指尖很轻地划过她的掌心带来细微又难耐的痒。
上官泠手指颤了下，咬着牙抑制住那股想合拢掌心的欲望。
直到他一粒粒地捡完吃完。
她才微不可察地长舒一口气，将掌心合拢，指腹重重地碾过那处抵去痒意。
她没什么力气，倚着树干低低地说：“你还有这么多药，我就暂时不给你炼了，对了你是不是快回宗了？”
她没找到菩提雪，他马上回宗的话，身上的伤也不要紧，师姐会治好他的。
她目光渐渐暗下去，出来后她的根骨痛得越来越频繁，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冬日。
待城里恢复正常，她还得去再买点炼养髓丸的灵材。
江照妄舔了下唇，“是，你准备何日动身去清楝城？”
“再过些天吧，时间还很充足。”
不久后就是重七节了，她想留下来逛一逛。
江照妄目光落在少女半掩着的浅眸上，状似无意般问：“你上次发病又昏过去，你的病骨如何了？”
上官泠意外地抬眸，这是第一次他问她的身体情况吧？
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应该还好。”
江照妄紧盯着她，几秒后轻声道：“北冥之谷毕竟只是传言，别去了。”
那只是一个错误，她去了也只会失望，会哭吗？
他心底闪过一丝后悔。
常带着嘲意的声线此时柔和下来，尾音缱绻让人错觉带着哄。
上官泠耳朵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她侧了侧头眸光忽闪，他现在也劝她不要去，可是当初他明明还鼓励过。
“没关系，我就去看看。”
少女语气淡淡，眉眼却凝着一股韧劲，像是不见到就不死心。
半晌，江照妄低下头来，刘海稍稍垂在眼尾，微不可察地说：“你就这么倔。”
上官泠没听清：“什么？”
他侧身坐在她身旁，“没什么，只是魔族现在实力大增，你去的路上会很难。”
上官泠眨了眨眼，心底闪过一个极小的希望。
他会陪她去吗？
她话到了嘴边，几秒后还是咽了下去，堙山刚好和北冥之谷的时间撞了，根本就不可能。
“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