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没有窗户,空气里是一股很久没有通过风的气味。
到处都是漆黑,门缝外也没有光透进来,耳边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巫辛躺在床上,枕头有些咯,里面填充的大概不是棉花,她闭上眼睛,也没有思考一些人生之类的事,安然地准备睡觉。
“到了明天早上,就会有变化了吧......”她这么想着,突然听到了一声‘咔’,根据科学的解释,这是墙壁里钢筋发出的声音。
她的睡意被消散了一点,翻身调整睡姿,意识越来越模糊,马上就要进入梦乡时,她又听到了什么声音。
跟刚才干脆果断的声音不同,这次的声音很碎,很细琐。
她以为这声音很快就会消失,但它仿佛是在吸引她的注意似的,开始持续不断的响奏。
巫辛睁开了眼睛,在黑暗里,她的瞳孔逐渐放大,跟刚才的什么都看不清相比,这一次,视线有了整个室内的大概轮廓。
眼前是离得很近的天花板,这间房子很小,总高大概两米五,床也高,而且不是实心的,下方空空荡荡,四条床柱支撑着床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的水泥墙,她眨了眨眼睛,突然感觉眼角痒痒的,于是从棉被里伸出手。
哗啦——
厚重的棉被从床边滑落,流畅的跌到地面,巫辛伸腿勾了一下,没够着。
“......”
此刻大概是寒冬,夜晚的室内非常冷,要是普通人,这会儿肯定冷的下床捡被子,就算硬撑,最多也十几分钟后就不得不去捡被子。
巫辛一条腿搭在一条腿上,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细碎的声音还在继续,透过枕头,在床板下方......
大概一个小时后,声音消失了,然后,更加躁动地响起,于是巫辛睁开眼睛,转身平躺着注视天花板。
这一次,天花板不太一样了,在那上面,有什么带壳的东西正你挤我,我挤你的涌动,密密麻麻,成群结队。
门缝外突然亮起光,那光钻进房间,让巫辛清楚地看到天花板上的红褐色虫子,它们数量多得可怕,遍布整个顶部,一个压在一个身上摇摇欲坠。
巫辛闻到了一丝灰尘的气味,大概是它们推挤扫下来的。
她眨眼,密密麻麻的虫子突然消失,然后组成一张人脸,五官拥挤在一起,有些眼熟,嘴唇还不断嗡动开合说些什么。
“取屎...?”
巫辛在心里拼凑出这两个字,突然间,她耳朵旁边也传来那种细琐的声音。
她想看,但整个身体就像被粘在床上似的,怎么都无法起身,只能眼睛往眼尾瞥,余光看到几只红褐色的玩意儿。
她突然悟了,难怪刚躺下感觉硬邦邦的,原来是因为填充物是虫子啊。
哗啦啦——
地面传来物体坠落的声音,巫辛抬眼看,天花板上正在下一场‘赤雨’,那些脸又开始扭动,像是在做什么大表情,于是巫辛悟了。
那脸是她的脸啊。
虫子又出现了,从她的脸上开始往下掉,成片成片的掉,数量夸张到巫辛开始怀疑这整个墙壁都是由虫子组成的。
门缝的亮光更强了,夸张到巫辛觉得有人正用强光手电筒照她的眼睛。
她用胳膊挡住脸,于是眼睛好受了很多,却突然听到焦急的说话声。
“小九?醒醒!”
巫辛将手拿下来,在床边看到一张陌生的女人脸。
“多大人了,还做噩梦呢,”女人苍白的脸笑了笑,月光映照在她身后,“没事,娘陪着你呢。”
巫辛坐起身,她转头四处看,门大开着,房间还是刚才那个房间,不过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被子也正盖在身上。
“你拿手电筒照我?”巫辛侧头往她身后看。
女人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像反应过来一样说道:“娘哪儿来的手电筒,你是不是犯傻了。”
“你大晚上来我房间干什么?”巫辛又说,“我记得我锁门了吧。”
“你刚回来,还不熟悉咱们家,娘看你睡得好不好。”
“有点侵犯隐私了。”巫辛对她伸出手。
女人脸上是很明显的茫然。
“钥匙拿来。”
“啊......”
巫辛又催了三四遍,女人才不情愿地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泛黑的钥匙。
“娘是担心,你从小就胆小,你爹刚又那样......”
“出去。”巫辛指门。
“......”
女人站到走廊后,巫辛再次从里面上锁,然后摸黑上床,重新把被子盖到脖颈下方。
刚才看到的毫无疑问是现实。
不过,现实也不代表那些虫子是真实的,它们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但刚才那个,是假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