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苏青禾和吴俊明直接去了韩律师的事务所。

苏青禾向韩律师表述了一个反向合作架构，让他帮忙起草文件。吴俊明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苏青禾，惊讶道：“罗亚设计，罗亚东方——青禾，你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不是料到今天，”苏青禾语气平常，“是料定他们只会这一套。从他们发律师函诋毁我们开始，下一步无非是价格诱惑或资本吞并。他们习惯了用资本碾压创新，用规则绞杀挑战者。”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吴俊明轻声嘀咕了一句。苏青禾听到了，笑了笑——这些可和大学生没什么关系。

一周后，罗亚方面提交的《关于……意见说明》摆在了卡萨·拉尼中国区总代的桌上。这份文件以其严谨的数据模型和咄咄逼人的反向架构，让意方高层一片哗然。

文件核心只有一句话：报价严重低估了罗亚的品牌溢价、设计团队价值及渠道掌控力。

而罗亚给出的“反向合作架构”同样简洁——品牌授权：罗亚品牌可授权卡萨·拉尼在欧洲市场进行非独家运营，年授权费为对方报价的百分之二十；设计服务：卡萨·拉尼若欣赏罗亚设计，可向“罗亚设计有限公司”采购设计或购买版权；渠道代理：罗亚旗下“罗亚东方有限公司”可考虑在亚洲市场代理销售卡萨·拉尼的系列产品。

在这份意见说明发出的同时，一份更为致命的匿名文件——《致卡萨·拉尼董事会及主要股东的市场风险提示》——通过沈氏的渠道，被精准送达每一位关键决策者手中。

报告的数据精确到恐怖：核心供应链数据，如代工厂订单腰斩、原料采购价异常波动，来自沈怀谦当初给的那份资料；关键市场数据，亚太区销售额真实下滑曲线、经销商库存积压情况，来自周延璋借给的那些数据里筛选出来的。数据最后还附上了一份资本市场评估——某投行内部下调其信用评级的风控备忘录摘要。

报告指出：卡萨·拉尼对罗亚的收购，并非战略扩张，而是自身品牌创新枯竭下的绝望自救。其品牌老化、模式僵化、过度依赖品牌溢价而非产品力的问题已积重难返。

苏青禾在报告最后写道：“动用巨额现金收购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新兴品牌，而非用于自身产品研发与渠道革新——这是否意味着管理层已承认内部创新失败，并正将公司拖入更大的风险漩涡？”

这一刀，打在了卡萨·拉尼最脆弱的软肋上：股东信心。收购罗亚的议题，瞬间从“如何压价”变成了“是否值得”以及“管理层是否失职”的激烈内斗。

米兰，卡萨·拉尼总部。

亚历山德罗·罗西被总部CEO的一通越洋电话骂得狗血淋头。

“蠢货！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董事会现在质疑整个中国区的战略！那份报告是谁泄露出去的？收购案立刻终止，你最好想想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罗西脸色灰白地挂断电话，桌上的咖啡杯被他狠狠砸向了墙壁。他原本想捏死一只蚂蚁，却没想到这只蚂蚁不仅有毒，还反手将了他一军，让他颜面尽失。

临近春节，单位里也有了过年的气氛。

王磊拎着两箱单位发的年货，咣当一声放在周延璋办公室的地上。周延璋正握着听筒，侧头看到是他，继续对着电话说：“对，明早最早一班，国航，可以。好，名字是周延璋——周期的周，延长的延，璋……”

他挂了电话，指着年货对王磊说：“我也不在这边过年，这些你都拿着吧。”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王磊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怎么着？又要飞广州？去见芒果姑娘？”

周延璋嘴角弯了一下：“人家有名有姓的，怎么就成芒果姑娘了。”

王磊“啧”了一声，摇摇头：“周主任，你们这恋爱成本可真不低。东西我拎走了，替我问那位苏同志好。”

“行，年后一起约顿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