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的意思是……?”本因疑惑地看向打坐的师叔。段扶安的根骨与天赋在同龄人中确实称不上佼佼者,可难得的是段扶安的毅力,仅用三年,便不能叫天龙寺随意敷衍于她。
“前些日子吐蕃国师来信,如今外敌在即。或许,郡主才是那签语中所提到的天命之人。”
可这份异于常人的毅力,是好事,亦是祸事。
师叔不再说话,本因看向段扶安刚刚离开的方向,眉宇间久久不能疏解。
再一次无功而返,段扶安的心态比起三年前的义愤填膺倒是改变了不少,更加淡然了。倒不是被人说通了,而是段扶安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只得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反正她还年轻,再练个几年,到时候再去天龙寺讨一次债好了。
一回王府,却是异常的安静。问了一荷才知道,他们是去救自己那个倒霉的哥哥去了。
自己这个哥哥从小不爱练武也就算了,偏偏还喜欢劝别人也不要练武,说什么练武是为了杀人,杀人不好什么之类的……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哥哥的份上,段扶安哪会忍他至今。
好在随着年龄增长,段誉大概也明白自己这个妹妹和他不是一路人,便也就放弃了。再加上段扶安每日练武,鲜少出院子。
渐渐地,明明是两兄妹,关系反倒不如陌生人了。
只是看着自己这个哥哥无论到了何处都一副众星捧月的模样,就连父王母妃也都为他如此奔波劳累,心中难免涌起一丝酸涩。
看出段扶安神情有异,一荷主动说起其他的话题:“对了,郡主你不是去讨债去了吗?债讨到了吗?”
听到一荷的问题,段扶安更是无奈地摇摇头。
一荷见状,顿时替段扶安打抱不平起来:“郡主,你告诉我,欠你债的是谁?一荷帮你去讨!”
闻言,段扶安笑笑:“好了,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过些日子我要出门一趟,你帮我好好看着我这小院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就好了。对了,还有捡来的那个莲蓬,你看着安排就好,他要是不想待在王府,你给他些盘缠让他走就是了。”
听着段扶安又要出门的消息,一荷有些不满地嘟囔起来:“郡主怎么又要出门……”
“好了!”段扶安见一荷这副模样,难得声音软了几分,安抚着一荷不满的情绪。
好不容易安抚好闹情绪的一荷,段扶安终于得了几分空闲。刚坐下茶还没有送到嘴里,就看到莲蓬出现在自己门口。
莲蓬就这样站在门口,也不说话。
段扶安本不欲理他,只是这被人看着喝茶歇息,多少有些不适:“过来。”
听到段扶安的吩咐,莲蓬才踏进门槛。刚一走近,就朝段扶安行了一个大礼。
看着突然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孩,段扶安微微蹙眉:“你这是做什么?”
莲蓬道:“多谢郡主的救命之恩。”
闻言,段扶安却是淡然一笑,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从我将你救下,又带回王府到现在,已有半个多月,你如今才能谢我,会不会有些太迟了?”
听到段扶安的话,莲蓬脸上染上几层羞赧之色,随即道:“郡主,求你收我为徒!”
说完,又是一声不小的磕头声。
段扶安这才将视线从手中杯子抽回,饶有兴味地看着跪在自己腿边的莲蓬,道:“我没有东西能教你。”
段扶安的话并未能让莲蓬抬头,而是继续跪在地上,大有不答应不起的意思。
“我并非欺瞒于你,我虽自诩武功不差,但我所学乃是段家功法,你非我段家人,我自然不能教你。”
话说到如此,对方若是再不起,便是不识趣了。
可惜段扶安一向不是个喜欢心软的人,毕竟这样的事跪着求人的事自己也做过。
自己身为段氏,还不是被人赶出了天龙寺?
眼前这个小儿却只想凭着一张嘴、一双膝盖就想学段氏的功法,天底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买卖。
谁料莲蓬却突然抬头:“我愿意改姓!”
听着对方言之凿凿的话,段扶安难得笑出了声,弯下身子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改姓?你想学武是为什么?”
对上段扶安带有侵略性的眼神,莲蓬的目光变得有些躲闪。
见状,段扶安冷笑一声:“你想学武,我猜……是想报仇吧?我虽不知道你想找谁报仇,但我却能大概猜中你的想法,你年幼无依,认识的人中也就我还有几分武学,所以你找到了我,也只能找到我。我说的,对吗?”
莲蓬被段扶安说得低下了头。
不等莲蓬解释,段扶安继续说道:“可你一心为你自己报仇,即便改姓段,也不会是段家人。既如此,我自然更不能教你了。”
“郡主,我!”莲蓬还想再说什么解释一番。
段扶安却懒得再与他一个小孩废话:“你若想跪,就挪远些跪。”
说完便起身去了里间。
看着段扶安毫不留情的背影,隔着屏风,莲蓬依稀可见段扶安躺下休息的身影。莲蓬有些失望地起身离开。
“将门带上!”
行至门口,还能听到段扶安的冷漠的吩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