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被段扶安催促了,女子吃面的速度极快,好几次被面汤呛到。
女子唤作晚娘,如沈云辞所说,两月前才生产过。但是孩子几日前不见了,她本来以为是自己婆婆不喜欢孩子,偷偷瞒着她将孩子送人了。
结果今早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听到邻村路过的几个人讨论官府捡到一个女婴,正在四下寻找丢失孩子的父母。
她又想起之前婆婆不曾承认送孩子的事情,便立即丢下手里的活赶到这里来,想碰一碰运气。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会如此虚弱,刚刚若不是遇上段扶安,估计已经死在路上了。
段扶安等人到府衙的时候,府衙门口早就围得水泄不通了。
段扶安几个人好不容易挤了一个靠前的位置,里面似乎争论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一男一女在县官堂下坐着,争得面红耳赤。
“大人!您明鉴,宝儿丢失的这段时间,她娘一直在以泪洗面,如今还躺在病床上下不得地啊!”
男人声泪俱下。
而旁边的女子也是不甘示弱,哭诉着想要证明孩子是自己的。
“你说这两人到底谁才是那孩子的家人?”
“谁知道呢,就连展大人都分不出来……”
“孩子又不可能有两对父母,这其中肯定有人说谎。我倒觉得那男的不对劲,来认孩子的多半是女子,再不济也是夫妻一起来。这男人演得这么真,谁知道是真是假……”
听着身边人群的议论声,段扶安抬头间正好与对面的展昭对视上了。
段扶安会意,带着晚娘和沈云辞离开人群,绕到府衙的侧门。
而段誉早就在侧门处焦急地等待着了。
“小妹,怎么样,你事情办完了吗?”
听到段誉提起这个,段扶安又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个耐心为自己做饭的女人。
心中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初。
“嗯,办完了。先进去吧,这位是晚娘,她也是来认孩子的。”段扶安等人在段誉的带领下很快到了府衙后院。
一墙之隔,外面还是一男一女为孩子争执不下的声音。
晚娘战战兢兢地跟在段扶安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段女侠,我想看看孩子……”
段扶安点头,让人将孩子抱了上来。
这会儿孩子正睡得安详,乖巧地躺在官府临时找来的妇人怀里。
“孩子……”
晚娘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抱孩子的妇人却满眼警惕地后退一步,不肯让晚娘直接接触孩子。
见晚娘神情受伤,段誉主动解释道:“夫人莫怪,只是怕有人抢孩子反而弄伤了孩子。”
闻言,晚娘连连点头:“是这个理,还是官爷想得周到……”
“孩子你也见过了,是你丢的那个吗?”段扶安直截了当地问道。
晚娘闻言,看了段扶安等人一眼便点点头。
正待旁人要询问时,恰好此时,墙后的喧闹声倒是突然停止了一般。
“哎呀,这群刁民还真是,为一个孩子都争来抢去,耽误了大人的行程,真是罪该万死!”
“赵大人言重了,骨肉分离,于谁都是锥心之痛,人情如此罢了。”
墙后由远及近传来展昭和旁人的声音,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了。
只见那姓赵的县官连连点头:“展大人说得对,下官也只是恼怒那浑水摸鱼之人。自己孩子如何会认错,不过是藏着别的心思。”
闻言,展昭没有反驳。
赵县官说得也不无道理。
但这么多丢失孩子的父母来认,反倒恰恰说明他管辖的地区确实有不少孩子走失。但这孩子是叶二娘掳来的,非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反抗。
但叶二娘一个人,哪里能偷得了这么多孩子?
这其中,又有多少是人心不足所致。
不过展昭也只是路过,赵县官如何治理辖区,也不是他能随意干涉的。
眼下还是找到孩子父母才是正经事。
刚刚那两人都情真意切的,一时之间确实令展昭有些头疼。
“扶安,你们回来了。”刚刚在堂上的时候展昭就看到了段扶安。
段扶安点点头,见展昭一直愁眉不展,问道:“孩子的父母找不到吗?”
展昭闻言叹了一口气,说道:“倒是排除一些人,就剩堂上的那两个。”
“性别,孩子年龄他俩都对得上,但是都说孩子是自己的……”
“去查过他们了吗?”段扶安问道。
“查过了,那个男人说得都没错,家里妻子刚生产过了。因为两个月前孩子丢失,妻子从此一病不起。至于那个女人,是外县的,据说是某个地方富户的小妾,被正室赶出来了。半路在破庙生了个孩子,但是不久前孩子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