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觉得我应该给你一个怎样的解释？”

段扶安抬眸，对上气势汹汹的众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

灯火闪烁，连带着段扶安脸上的阴影也忽大忽小。

多吉将眼前这一切尽收眼底，沉默着没有急于回答段扶安。

小小的屋子，空气中隐隐弥漫起了硝烟的味道。就连时间的流速在这一刻也变得具体可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多吉突然笑了，严肃的脸突然变成笑容：“郡主，我这有一桩生意，不知郡主可有意？”

闻言，段扶安挑挑眉，放下手中的茶杯：“说来听听。”

多吉眼神一个示意，刚刚带过来的那些士兵便自觉地退出门外。

原本挤了一屋子的人，一时之间就只剩下段扶安、多吉还有旺堆三人。

多吉在段扶安对面坐下：“实不相瞒，郡主杀我国师的消息，已经被不少人知道了。若任由阿久登上王位，彼时再来与郡主你清算此事。到时候……郡主恐怕就没有如今的逍遥自在了。”

“继续。”段扶安并不急着反驳多吉。

见段扶安愿意继续听下去，多吉这才继续往下说：“可若是我登上王位，就不同了。正如郡主此前所说，我们就是盟友了……”

话说到一半，多吉还亲自倒了一杯水，将茶杯移到段扶安面前。

“盟友？”段扶安闻言，嘴角露出笑意。

多吉见状，继续道：“本来，我是将郡主当作盟友的。只是……郡主的行为，实在是太令人费解了。今日可是不少人见到郡主放火烧了地牢，就连那个平时与郡主相处过密的燕南天，今夜也叛逃了。”

“这其中，又有多少郡主的手笔？”

随着多吉声音渐弱，段扶安敏锐地察觉到屋外长刀出鞘的声音。

“你既然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段扶安也没有想过隐瞒，直接便承认了。

多吉习惯了在谈判桌上迂回，如今骤然遇到个如此坦诚的段扶安，还有几分不习惯。

但多年的素养，还是让多吉稳住了表情：“郡主要知，这两国邦交不比江湖私斗。郡主此番三心二意，实在叫我无法真正信任郡主啊……”

“那你想如何？”段扶安语气甚至还带了几分无辜。

多吉心中一噎，继续道：“不是我要如何，是郡主想如何？”

“今夜逆贼闯入，不仅劫走了我们的前王后。一时失手，杀了大理国的郡主，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纵你武艺再高强，也不过一人之躯。我这即便武功不及你，但数以万计的士兵，想要留下你一条命，也不是不行。

趁段扶安反驳之前，多吉就抢先继续道：“当然，郡主也可选择另一条路。”

在段扶安疑惑的眼神中，多吉继续解释：“郡主如今代表着大理国，只要郡主帮助我们捉拿逆贼。到时候，两国交好，岂不受益？”

“听起来不错。”段扶安点点头，“只是……这是你们吐蕃的内乱，我们帮谁都可以吧。到时候，两国依旧交好，不是吗？”

听到段扶安的话，多吉面色一沉，原来是在这等着我们。

“若郡主愿意，待我登上王位，到时候每年将有两千匹战马无偿献于你们大理。另外，吐蕃南部边疆愿往北迁一百里，悉数赠予大理。”

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了。

就连段扶安，都忍不住心动：“好呀。”

见段扶安松口，多吉松了一口气，这会还真应了中原那句请神容易送神来。

“我们已经拿出了诚意，那么郡主你的呢？”

听到多吉的发问，段扶安愣在原地：“你想要我拿出什么？”

“郡主如今只有一人，即便回去调兵，怕是也来不及。不如，就与我儿旺堆缔结姻亲，以此身份修书一封，叫贵国陛下派兵为我朝清逆党？”

“结亲？”段扶安没忍住笑了一声，是被气的。

不过很快，在对方的审视的眼神下，应道：“好啊，你去拿纸笔来，我这就修书与我皇伯父和父王。”

见段扶安如此痛快就答应了，多吉心中虽有疑虑，但眼下也没有时间让他思考太多。

“马上就会有人给郡主送来纸笔，我们就不打扰郡主休息了。”

多吉说完，便领着旺堆离开了。

一出房门，旺堆就迫不及待地反驳：“阿爸，你何必如此怕她一个女人？”

“还两千匹战马，一百里地，她们大理不过一个蛮夷小国，有必要如此敬重吗？还要我……娶她！”

“你这个蠢货，若是你做事干净利落一些，何须我来同她谈条件？！”多吉毫不留情地斥骂，“你若是在校场上就解决了她，又怎会有今日的事情发生。”

“如今桑杰背叛，让王后那个女人被带走。地牢失火，平措那些老家伙也不见了踪影。你以为阿久他们真的只是救人那么简单吗？若是任由他们集结旧部，到时候，这王位到底是谁的，还说不定呢！”

听到多吉的话，旺堆有些愣住：“是……这样吗？”

闻言，多吉冷笑一声：“阿久这个懦夫，也不知道谁给他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