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饭团递给苏吟枫，饭团过了二十分钟居然还是热的，他朝苏吟枫笑：“我在怀里捂了一路，还好没凉。”

江怀霜奶奶做的饭团可真好吃，里面加了满满的肉松和海苔，还有苏吟枫喜欢吃的花生碎，他从包里掏出一瓶牛奶，说：“这个牛奶也很好喝。”

苏吟枫看了看牛奶瓶上的字，这个牌子她在超市里见过，一小瓶二百毫升要十五块，苏吟枫摆手：“这个太贵了，我去学校再买吧。”

苏吟枫拒绝的时候江怀霜先一步拧开瓶口，他说：“不喝就浪费了。”

现在的天气牛奶常温放不了几个小时，苏吟枫只好接过来。

才七点多钟，马路上已经车水马龙，周围的一切都是乱糟糟，上班族忙着打卡，学生忙着赶早读，纷乱而嘈杂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匆匆忙忙。

苏吟枫和江怀霜赶在人群中，往地铁的方向去。

早晨的第一场比赛就是女子一千五，苏吟枫站在跑道上紧张又忐忑，摆好跑步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发令枪一响，周围的同学都冲了出去。

她们的速度远远超过苏吟枫，她拼命跑啊跑怎么都追不上，反复重复过无数遍的呼吸要点忘得一干二净，第一圈跑完，苏吟枫的嗓子干得好像一条离水的鱼，只剩鱼鳃剧烈起伏。

何栀在内圈陪跑，撕心裂肺地喊着“快跑加油啊”，她跑完一圈半就熄火了，苏吟枫也感觉自己要不行了。

还有半圈时，前三名已经有了分晓。

但苏吟枫没有放弃。

她捂着早就岔气的腹部尽力调整呼吸，一抬头看到终点处的江怀霜站在烈日下举着相机，他的镜头对准的不是前三名的选手，而是苏吟枫。

苏吟枫忘了到终点时自己是什么样子，只记得何栀笑得五官乱飞，冲过来抱着她说“你真棒啊”，何栀力气很大，不停地晃她，晃得她都快散架了。

苏吟枫确实要散架了，腿不停地发抖，脑袋嗡嗡作响，嗓子像是吃了一把石灰又干又涩，班里的女同学给她一瓶水，她小口小口地喝了点，眼前直冒金星。

苏吟枫被何栀和张杉拥着去观众台，身后突然有人拍她的肩，苏吟枫回头，江怀霜递给她一张单独包装的湿巾：“擦擦脸。”

湿巾是冰的，敷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苏吟枫说：“谢谢。”

江怀霜顺势坐在她身边的位置，打开相机给苏吟枫看，他翻一张苏吟枫看一张，有几张连拍苏吟枫在咬牙切齿地向前冲，有几张是苏吟枫在做起跑准备，最多的是她到终点时的瞬间。

江怀霜道：“你觉得好看的告诉我，放学回家发给你，表情不那么好的也可以删掉，免得留黑历史。”

删到最后还剩十二张照片，苏吟枫接过相机自己又看了一遍，没想到摁过头看到了另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生戴着黑色的长檐帽在仰头喝水。

苏吟枫赶紧说了句“对不起”，想把相机还给他，却发现这个女生好像是她。

长檐帽是何栀的，侧脸和她很像。

苏吟枫又往后摁了两下，还是她。

苏吟枫疑惑地把相机还给江怀霜，问他怎么拍这么多自己的照片。

他接过相机，手一直在相机上来回摁，不知道想看什么。

过了会，他说：“刚好抓拍到，这个角度的晨曦很漂亮。”

拍摄的时间是八点零九分，秋天的晨曦确实很美。

两人坐了一会，江怀霜说：“你会用相机吗？”

苏吟枫摇头。

苏吟枫对摄影不怎么了解，平时出去玩都是用手机拍照。

江怀霜把相机举到她面前，说道：“你想试试吗，我可以告诉你怎么用。”

相机被他调成最简单的自动模式，苏吟枫只需要转动镜头对焦，在对上焦的那一刻按下快门，江怀霜看了几眼苏吟枫拍的照片，说：“你还挺有天分。”

苏吟枫很不好意思，本来就是随手乱拍的几张照片。

苏吟枫浏览过一些关于摄影的信息，什么构图光线环境，很复杂，我也看不懂。

江怀霜说：“拍得比我都好。”

他越夸苏吟枫越不好意思，她说：“要不要帮你拍一张？”

他说不用，又说等明年春天可以一起去公园拍花草。

晚上回家苏吟枫顾不上吃饭，拿出手机登上社交账号，江怀霜已经到家了，发了很多照片给她，对面附了一句：到家了吗？

苏吟枫回：到了。

江怀霜很快回了消息：照片都收到了吗，看看有没有漏掉哪张。

苏吟枫仔细翻了每张照片，江怀霜根据不同的场景分了组，先发了一句比赛，再发比赛时的照片，这样不容易弄混，更方便收藏保存。

苏吟枫说：收到了，整理得很好，谢谢。

江怀霜回道：收到就好，明天见，晚安。

苏吟枫也回：明天见，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