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褚意陪着付远新将材料送到系主任办公室,系主任大致的看了两眼就放下了材料,欣慰道:“很好,明天你就回校。”
付远新点点头。
系主任关怀道:“需要学校帮你请律师吗?”
付远新摇头,“我已经找到了律师,谢谢主任。”
“这是我身为师长的职责,上周学校领导收到褚意同学送来你以前学校老师对你的评价,他们对你的评价都是非常正面积极的,和你叔叔递交给学校的不同。学校领导就组织开过会议讨论你的事情,老师们都主张为你请律师,领导们也都同意,你是个优秀的孩子,学校是支持你的。”系主任戴着金丝眼镜坐在办公桌后,目光温润的看着眼前的alpha。
付远新闻言,他并不知晓褚意为他做了哪些事情。付远新并没有将疑惑表现出来,静静的听着。
褚意在走廊上来回走动着,见到付远新盯着自己走过来,心里疑惑,“学校那边还不允许你复课吗?”
付远新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手顺势往下搂住他的腰,两个人紧密挨着,“明天复课。刚刚系主任和我说了一些事情。”
褚意听到他能复课之后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好奇道:“说了什么?”
两个人走过长廊拐角,付远新看着褚意稚嫩的面庞,声音沉沉,“一一,你去我以前的学校找了我的任课老师。”
褚意想起了付远新之前的遭遇,眼里爱恨交加,控诉:“你总说你在那边的学校很好,你骗我!”
付远新失笑,握住他的双手将他抱住,立刻识相的认错,“对不起。”
“我不接受!”褚意真的很生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瞪着付远新,眼里有水光,但也没有推开付远新。付远新立刻失去了稳重,慌张要给他擦拭,褚意低下头,自己抹去了眼泪。
付远新抱着他吻他的发顶和额头。
褚意还是板着脸道:“今天就算是美色诱惑我都没有用,老实交代。”
付远新看着外面又开始纷纷洒洒的雪花,回忆起了过去。他低头道:“其实我不觉得痛苦,只是煎熬。”
褚意顿时舍不得生气的看他了,心中酸涩,静默的看着付远新。
付远新没有隐瞒,缓缓的诉说着他们分离后的过往。“在那所学校里其实没有什么不好,那里课业也不繁重,比京市要慢一些,所以我学习也不吃力。”
褚意眼睛有些红,怒道:“你不要避重就轻!”
付远新苦恼的笑道:“一一,你现在不好哄了。”
褚意气得冷笑,给了他一拳头,“怎滴?还想忽悠我?”
“不敢。一一变聪明了。”在他们高中分离之前,褚意又乖又软,穿着短袖吊带裤,跟在他身后乖乖的喊哥哥,付远新想给他装进水晶球里。
“其实也不是同学们孤立我,我父母去世再加上和你分开,我情绪低落,只想安静的做自己的事情。”他朝外界竖起了屏障,开启屏障的钥匙远在千里之外。
付远新记得某一天,有一个男生怒气冲冲的走进了他的班级教室,红着眼睛仇恨的站定他课桌前,怨恨的问他:“你是不是叫付远新?你爸爸叫付之于,妈妈叫吕珊?”
付远新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眼前的男生,这个以前没有他生活轨迹的城市自然不会有他家的熟人。他心中忖度着,眼前的男生如此愤怒,定然不是父母以前客户家的孩子,只能是有嫌隙恩怨的敌人。
律师这个行业非常容易竖仇,招到报复。
付远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男生怒吼道:“我问你是不是!”
所有学生的注意力都被这道吼声吸引了过来,大家既紧张又好奇看着他们。
付远新记得自己说出父母去世时苦涩的心情,父母刚离世时他没有多大的触动,可是当他转头下意识的想喊爸爸妈妈时,才真正的意识到他没有了爸爸妈妈。付远新在深夜一次次的崩溃,痛哭。
接着,男生的拳头很快的朝他揍过来,付远新往旁边闪躲,但还因为走神被打中了腹部,两个高大的男生扭打在一起,男生很快被付远新打得翻不了身。付远新一拳一拳的揍得男生毫无还手之力,那男生也不认输,眼睛猩红的瞪着他,恶毒的咒骂着:“你怎么没有死,为什么不跟着你那煞笔父母一起死?我没有家了!我没有爸爸妈妈了!”男生大哭,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反殴,那狠劲儿昭显出他是真的想杀了付远新。
付远新闻言怔住,男生占领了上风后连贯的拳头揍在付远新的身上,而付远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任由男生的拳头落在身上。最后是班主任赶来才制止了这场斗殴。也是从此,学生们了解了他转学的原因,也知道他的父母是造成了大型连环车祸的祸首,害死了几十条人命。
霸凌和孤立也是从此开始。
男生辱骂找茬过付远新几次后,很快就发现付远新在他面前任打任骂,于是开始变本加厉,将所有的痛苦都报复在付远新身上。
褚意忍住了哭泣,可是忍不住哽咽,领悟了付远新说的煎熬。这当然不是付远新的错,可他懂付远新面对受害者时怎么也无法理直气壮的反击,知晓他的接受是在替父母赎罪。学校不得安宁,回到寄居之所还要面对付顾予的虚伪和算计,欧音芯的明嘲暗讽和驱赶,像丧家之犬一样。
付远新道:“一一,我很想你,那段时间,唯一的快乐就是想你。”思念是蜜糖也是利刃。“每一次你返回京市,我就开始计算下一次你来杨市要多少秒。”
褚意紧紧的抱住他,“阿远,以后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付远新依旧笑着,“当然,你是我煎熬这么久才求来的,我不会放手的。”
褚意有时候很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矛盾,对他占有欲明明那么强烈,却偏偏不肯占有他,恪守那道不存在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