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远新在浴室里洗了个头发出来，许是还觉得痒，又抓挠了几下。褚意正拿着手机和文容行聊天，抬头看见付远新眉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几分凝重，但付远新转身就去衣柜前整理衣服去了。

衣柜里的衣服随意的堆积在一起，等堆成了小山，付远新才将衣服一次性用衣架挂起来。褚意知道付远新其实有点懒，不会邋遢，但也不会将所有家务活儿整理得井然有序。

褚意一直盯着付远新的背影看，付顾予的事情一直压在两个人的心头，谁也没主动提，但是都知道绕不过去。

褚意不知该如何开口，走过去帮他一起挂衣服，看到衣柜角落里的小盒子，好奇的问道：“那里装了什么？”盒子并没有上锁，但是付远新将盒子特意放在衣柜里，应该是不想展现的意思，没上锁是对自己的信任。褚意明白不管关系多么亲密的两个人，内心还是有一角独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褚意没有去冒犯，也没有仗着自己是他最亲密的人，就肆无忌惮的去打开盒子。但他也知道，如果他想看，付远新也不会拒绝。

付远新看着褚意，目光深沉没有说话。褚意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给盯住了，对方按捺不动的观察，企图捕猎自己。

褚意的神经此刻极为兴奋，害怕之余又有些激动，他想一步步的走向野兽，嗅闻它利齿上的血腥，但又瑟缩着身体。

付远新的眼睛眨了眨，嘴角不太明朗的扯了扯，挪开视线道：“以后再告诉你。”

直到付远新挪开视线，褚意才感觉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他红着脸问道：“你刚刚用信息素压迫我了？”其实空气里并没有付远新的信息素，褚意只是想这么问。

“没有。”

付远新心不在焉的，语气有些生硬，但褚意也没在意。付远新将最后一件衣服挂好，两个人的衣服界限分明，却又紧密相连。

付远新看出了褚意的欲言又止，便不再决定拖沓，将学校的事情告诉了褚意。

褚意气得呼哧呼哧的喘气，脸涨得通红，“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他才是小人！”

付远新的性格在人生的几个重要阶段都截然不同。父母在世时他张扬锐利，从不压抑自己。那个时候总有男生想亲近褚意，但是被付远新有意的格挡在外，不服气的总会找他单挑，谁赢了谁就当褚意的男朋友，付远新面对挑衅也是直接揍回去。付远新的初中时代，闹到明面上的打架事件不计其数。

付远新的父母知道儿子懂分寸，也知晓原因，所以从不斥责他，只告诉他既然要当个男人，那么无论输赢都要自己承担责任。且男人也应当有智慧，不能一直用蛮力说话。

褚意根本不知道付远新打架的原因，只知道付远新放学后经常打架。起初还担心的劝他不要打架，后面习以为常。他背着书包乖巧的站在巷子外吃着付远新给他买的栗子或者冰淇淋，看着男生们红着脸从他面前疾速走过，根本不敢和他对视，最后走进巷子里的人是付远新，付远新眉眼桀骜，像一头年轻的小狼。

“在这等我，别探头往里看。”

褚意哦了一声，但是有时候还是会朝里看，大多数都是约架的男生被揍得很惨，偶尔也见付远新负伤。褚意就会紧张的蹙起眉，付远新却让他不要担心，告诉他这是荣誉的伤疤。

打架的事件多起来，总有男生没有节操也没有契约精神的会报警。

而学校方面也管不住付远新，学校老师们对付远新的态度两极分化，对他年级第一的成绩欣赏放心，对他打架斗殴头疼不已。知晓原因后又叹道青春啊，付远新的父母又是默许的态度，学校更是不好处理。

“他在抹黑你！付顾予根本就从没有好好的抚养过你，他一开始抚养你就是想要你父母的遗产！”褚意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说着，后面心疼得哭起来。

付远新怎能不明白付顾予的那些证据都是颠倒黑白，但高中时期的他确实阴郁，从来不和同学们来往说话，面对那场车祸事故里受害者的孩子带头辱骂和全校的霸凌，付远新从来不还手，被同学们排挤得更加的厉害。

他个子高中时期正迅猛抽条，整个人就像根瘦竹竿，再帅的五官也扛不住瘦得狰狞，他眉眼阴郁，冷着脸简直就是一副怨恨得要去报社的少年。教导主任经常找他开导，甚至给他安排心理老师，老师们也不敢多说什么，怕刺激这个看着“敏感”的少年。

但其实只是付远新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褪去锐利，变得成熟，懂得了父母所说的内外兼修，该放下的放下，唇枪舌剑就当做是还债。该坚持的也不是因为沉默而代表放弃，哪怕距离褚意遥远，哪怕和褚意的家世骤然拉开几个层次，他也要前往褚意的身边。

付远新朝褚意道：“我不准备坐以待毙，我要去杨市找欧音芯。”欧音芯是关键人物。

付远新的遭遇让褚意顾不得欧音芯是否有苦衷，忿忿道：“你在帮他，他却那样对你，他知不知道他这么说毁了你的人生！”

付远新转过身看向他，并没有与他争执，而是道：“我现在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坐以待毙，我现在去找他还有一线希望。”

褚意瞬间被他顺毛抚平，虽然恨死了欧音芯，但是也支持他。

付远新接着道：“期末也快到了，你还有团队账号的事情要忙碌，就留在学校好好学习。”付远新正思忖着待会儿褚意如果不愿意，他该怎么说服褚意留下来，但是褚意却同意了。

付远新细看着褚意，确定他没有阳奉阴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