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都结束了，毫无道理地结束了。

鲜血从她紧咬的唇角渗出，顺着下颌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码头的木板上，与他们早已凝固的鲜血汇在一起。泪水无声地涌出眼眶，与倾盆的雨水交融，滴落在三张苍白如纸的面孔上。

在这一刻，玛琪诺终于明白在她胸口翻腾了那么久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是愤怒……还有悲伤。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三人的眼睑，将他们睁着的双眸一一合上。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站起身。

“玛琪诺……”格拉特斯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语气是他平日里从不曾有过的担忧。

“我没事。”玛琪诺用力扯起嘴角，想挤出一个让他安心的微笑。但以悲伤为底色，这个笑注定不会拥有往日的活力。

格拉特斯没有再开口，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会安慰人，活了不知多少年、见惯了生死别离的他，甚至不太能理解玛琪诺此刻为何如此悲伤。

他能做的，只有沉默的陪伴。

但对玛琪诺来说，这样就够了。她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剑鞘，最后看了一眼那三个躺在地上的熟人，然后转过身，迈步朝孩子们的方向走去。

此时，孩子们正聚集在村子入口处，围成一圈，低声而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有找到幸存者吗？”古伊娜问。

“没有。”萨博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港口附近的……全死了。”

“这群该死的畜生！”艾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攥着钢管的手指节节泛白，几乎要把那根金属管生生捏断。

路飞一言不发地按着头上的草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向下死死撇着的嘴角和攥着指虎、青筋毕露的手背，足以说明他此刻的愤怒不比艾斯少半分。

乌塔和莉莉丝的脸色同样难看，尤其是莉莉丝。

她比其他孩子多懂一些医学知识，能从那些尸体的伤痕中读出更多残忍的信息。她知道，有些村民不是被一刀毙命的，而是被活生生折磨死的。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世人会如此憎恶鱼人这个种族了。不能一杆子全打死，这个道理她懂。但指望她以后对这个种族的其他人摆出好脸色，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脚步声从一旁传来。莉莉丝晃了晃脑袋，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出去，和伙伴们一同循声望去。

“玛琪诺姐。”

他们一眼就注意到了玛琪诺微微泛红的眼眶，连忙围上来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玛琪诺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抬手摸了摸离她最近的乌塔的头，“你们那边搜得怎么样？”

孩子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由萨博开口，把“无人生还”四个字说了出来。不过莉莉丝没有补充“有人是被折磨致死”这个细节——本来就已经够糟心的了，没必要再火上浇油。

听到那四个字，玛琪诺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但很快便重新打起了精神。

“走吧。”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道仍在翻涌咆哮的通天风暴，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再看那些倒卧在码头上的身影——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我们还有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