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雷娅似乎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

但有预料，不代表放弃追问。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瓶，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挑能说的说？”

“如果有能说的，我已经说了。”卡普抬起头，看向夜空。但他不像是想看星星，更像是在回避塞雷娅的视线，“一群怪物，一些惨不忍睹的经历和一件列为机密的陈年旧事。”

卡普忽然轻叹了口气，“老妹，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现在说。”

塞雷娅扭头看了眼抿着嘴的玛琪诺，又看了眼正在远处街道上，跟其他孩子们疯跑玩闹的六小只。

她明白卡普是什么意思，玛琪诺也明白。

“我可不会放弃。”塞雷娅收回了视线，语气轻淡，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这人比较喜欢钻牛角尖，你越保密，我就越好奇。”

“我也没劝你放弃，你拥有追求真相的权利。”卡普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往常的豪迈，更像是一种带着默许的让步，“但不是现在。”

塞雷娅无言地点了点头，随后举起酒瓶，跟卡普手中的瓶子碰了一下。

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短促的一声响。两人一同仰头把残余的酒液喝干，然后头也不回地将空瓶朝身后一抛——两只瓶子划出两道利落的弧线，一前一后地落进墙边的垃圾桶里。

遮蔽月亮的那片乌云恰好在这一刻散尽了。明亮的月光重新洒落下来，将风车村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辉。

晚风重新拂过麦田，麦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远处的鞭炮声与孩童的欢笑声再次涌回耳边，像是被调高了音量的收音机。

“聊完了烦心事，来聊点开心的吧。”卡普哈哈一笑，嗓门瞬间切回了平时那股震天响的豪爽模式。

他扭过头看向玛琪诺，挤了挤眼，“听说你打算在酒馆旁边弄个仓库？”

突然急转弯的态度和话题让玛琪诺愣了下神，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乖巧的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打算，可可亚西村那边跟我们签合同的住户越来越多，水果种类也开始增多。村子的仓库已经有点不够用了。”

“储存水果可是件麻烦事。”卡普语气忽然意味深长起来，“光造一个壳子可不行。”

“我兜里有的是黑科技。”塞雷娅单手撑起下巴，“所以你就别买关子了，打算掏钱帮忙可以直说。”

卡普再次爆出一阵哈哈朗笑，伸出大手拍了拍塞雷娅的肩膀，旋即打开话匣子，天南地北地侃起了大山。

一旁的玛琪诺看着身边这两个笑声震天、转眼间就把方才沉重话题抛诸脑后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实在不太适应这种瞬息万变的氛围切换，便没有参与进去，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将下巴搁在格拉特斯的剑柄末端，仰起头，望向头顶那一片星河。

格拉特斯眨了眨眼，很难得的没有逼逼叨，而是默不作声的收起了装B用的地狱火，跟玛琪诺一起欣赏夜空美景。

剑身上的余光收敛得干干净净，远远看去，倒真像一柄普通的老旧骑士剑了。

但身为一个活过无数岁月的老恶魔，他还是能感受到一些东西的。

玛琪诺，这个朴实的乡下姑娘，心中也开始藏事了。

格拉特斯有读心的能力，只要对方接触到他，那他就可以读取对方的情感与思绪。

所以只要他想，此刻就能知道玛琪诺埋在心底的事是什么。

不过格拉特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玛琪诺说过，偷听别人的心声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他不想被她讨厌，所以就这样吧。

“格拉特斯先生。”

“嗯？”

“星星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