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一边随口应着,一边顺势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酒馆熟悉的摆设,但落到玛琪诺身侧的那一瞬,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瞳孔骤缩,脊背弓起,那头黑白相间的头发几乎要根根倒竖。
因为在那里,正悬浮着一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骑士剑。
通体黑红,剑身被点点黑红色的火焰缭绕缠绕,剑柄中央嵌着一只猩红的竖瞳独眼。那只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卡普——眼神冷静、幽深,像一条盯上猎物的远古巨蟒。
见闻色在这一刻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震得卡普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个箭步闪到玛琪诺身前,左臂一展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同时右拳高高举起。
精湛的武装色与霸王色瞬间缠绕其上,黑紫色的闪电从拳心迸射而出,拳压带起的狂风呼啸着席卷整座酒馆,桌上的蜡烛齐齐矮了三分,吊灯左右摇晃,连窗框都在咯吱作响。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从转身到拳头举起,前后不过一秒。孩子们和玛琪诺根本没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还僵在原地,大脑还没追上眼前发生的事。
格拉特斯的竖瞳猛地瞪大。不是被吓到了,而是他在一瞬间就算明白了这一拳的分量。
他现在被封印着大部分力量,硬吃这一击倒不至于死,但至少得滚回魂渊里躺半个月。
半个月不能跟玛琪诺说话——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塞雷娅!”格拉特斯扯开嗓子,声音又快又尖,半点平时的从容都没剩下,“别TM看戏了,拦住这老头!我不想回魂渊里躺着!”
话音未落,塞雷娅就已经出现在了卡普身前。她的五指精准地扣住了那只即将砸下的拳头,硬生生将它拦在半空中。
一声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的撞击闷响,和一股不大不小的冲击波同时炸开。蛛网般的龟裂纹在两人脚下的地板上疯狂蔓延,一路延伸到酒馆大门的门槛才堪堪停下。
好消息——桌椅板凳、天花板上的吊灯、墙上挂的画,都安然无恙。
坏消息——酒馆的地板,大概是废了。
见塞雷娅拦住了那头暴怒的老雄狮,格拉特斯长长地松了口气,悬在半空的剑身微微往下坠了坠,像是一个差点被吓瘫的人终于找回了平衡。
玛琪诺和孩子们也在这时回过神来。
“我的天呐——”玛琪诺惊呼一声,快步走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将两人隔开。孩子们也纷纷放下手办,三步并两步地跑了过来。
“臭老头!你发什么疯!”艾斯怒骂着抡起拳头就想往上冲,被路飞和萨博一人一条胳膊死死拽住。
古伊娜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到了塞雷娅身侧,右手已经搭上了刀柄。乌塔和莉莉丝紧跟着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护在塞雷娅身边。
卡普没有解释。他的拳头依旧攥着,武装色也依旧缠绕在拳面上,眼神死死钉在塞雷娅身后。
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古伊娜眉头微蹙,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了正无辜地眨巴着那只竖瞳独眼的格拉特斯。
她愣了一下,然后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搭在刀柄上的手松了下来,神情从警觉变成了一种无奈的苦笑。
塞雷娅也在这时开了口。
“老哥,你看到不认识的玩意儿可以先问问我,不用上来就动手的。”
她一边说,一边反手一抓,把格拉特斯从空中拽了下来,拿到了众人面前。黑红的剑身在她手里安安静静的,连那几簇飘摇的地狱火都收敛了不少。
在看到格拉特斯的那一刻,孩子们和玛琪诺脸上的表情齐刷刷地从‘不解和愤怒’切换成了‘哭笑不得’。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被戳了个洞,哧地一声泄了个干净。
卡普看着他们这副反应,一时间有些发懵。他的拳头还没松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在努力尝试理解眼前的一切。
“爷爷。”路飞拽着卡普的袖口,使劲往下拉了拉。他的语气是那种大人给小辈解释误会的、带点无奈的、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他叫格拉特斯,是我们的叔叔——一柄吃了恶魔果实的骑士剑。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