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雷娅带着孩子们和玛琪诺回到了船上。
她没有下水回收昆虫的尸体,因为根据她的观察,那虫子的身体和猩红羊水十有八九是污染物。
她是半神,神赐之躯让她不惧怕任何形式的精神污染和□□侵染,但玛琪诺和孩子们就不行了,他们只是普通人。
好奇心不能凌驾在挚爱亲朋的健康之上,这是冒险守则中的铁律。
唯一的遗憾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们恐怕永远都搞不清楚那只怪异昆虫的来历和这座岛屿的历史了。
想到这,塞雷娅轻叹了一口气,将视线从岛屿内部收了回来。
孩子们围聚在甲板上,兴奋的探讨着刚刚在岛上经历的一切。
如海啸一般的赤红浪潮,像侦探一般抽丝剥茧,推理真相,以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巨大昆虫。
虽说没有经历预想中的激烈战斗,但这些惊心动魄的大场面也足以让他们兴奋很长一段时间了。
就是不知道等这个劲过了,他们会不会想起钟楼里堆积如山的尸骸和白骨,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塞雷娅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一言不发的转过身,朝船长室走去。
格拉特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在沉默了几秒钟后,他对惊魂未定,面色苍白的玛琪诺说道:“玛琪诺。”
正轻轻拍着胸脯,缓解恐惧的玛琪诺动作一顿,“怎么了?”
“去船长室。”格拉特斯一边操控船只离港,一边用平静的语调说道:“孩子们不关心事件的前因后果,但咱们成年人可不行。”
“我的直觉告诉我,死岛这事恐怕还没完。”
玛琪诺心头猛地一跳,表情也僵死在了脸上。
诚然,她确实是成年组的一员,这点毋庸置疑。但……她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姑娘啊!
她可以照顾孩子,可以照料一家人的生活起居,但死岛这事她是这没能力掺和进去啊!
岛上发生的骇人景象直到现在都还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晚上做噩梦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在这种情况下深入探讨的话,她估计连白天都好不得安宁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玛琪诺心中的不情愿,格拉特斯没有再次说话,只是默默地脱离了剑鞘,独自朝船长室飘了过去。
玛琪诺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格拉特斯的背影,又看了眼嘻嘻哈哈的孩子们。
忽然间,她想起了前不久自己在医务室说的话。
‘你不用总是独自承担一切,塞雷娅。你是我们的依靠,反过来,也一样。’
……依靠。
在心中默念了一下这个词后,玛琪诺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等再度睁开眼时,恐惧已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但言出必行是她的做人准则。
于是她不再犹豫,迈开脚步朝格拉特斯追了过去。
…………
船长室内,塞雷娅正坐在椅子上,仔细回忆着死岛上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那只虫子,以及它死前……或者说是死后说出的那句话。
朋友和帮助。
单从字面意义上来看,这两个单词没什么不好理解的。但如果往深了想呢?
朋友指的是谁?是她?还是玛琪诺?还是孩子们?
帮助又是什么意思?
它是想寻求帮助么?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有没有第二个人听到这句话?
问题太多,线索太少。
塞雷娅闭上了眼睛,一边揉搓着太阳穴,一边用心灵通讯呼喊格拉特斯,让它赶紧来船长室,跟她探讨一下这个破事。
就在通讯发出的三秒钟后,船长室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塞雷娅惊讶地睁开了眼睛,“怎么这么……玛琪诺?!”
看着面带微笑,正对着她招手的玛琪诺,塞雷娅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过来了?”
“来帮你排忧解难。”她一边说,一边跟格拉特斯一起走进了船长室,并顺手锁上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