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忽然顿了顿，抬起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耕四郎。

“笑一笑，十年少。这话对成年人也适用。”

耕四郎的表情微微一僵。他不傻，听得出塞雷娅话里那句暗讽的意思。

“……我不是一直在笑吗？”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那个常年挂着、弧度精准如量角器量出来的微笑。

塞雷娅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锁死在脸上的微笑那不叫微笑，充其量就算是个表情包。”

“噗——！”

正仰头喝可乐的乌塔一下没绷住，嘴里的可乐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溅了小半张桌子。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边笑一边擦桌子，脸憋得通红：“抱歉，哈哈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见乌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耕四郎无奈地摇了摇头，“想笑就笑吧，我不介意。”

“真的？”乌塔抬起憋得通红的脸。

耕四郎点了点头。

然后乌塔就再也没有客气。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豪放的笑声在空旷的道场里来回弹跳。场地边缘正拿着竹刀互砍的路飞等人被这阵笑声吸引，几个人举着竹刀，一溜小跑围了过来。

“咋了咋了？”莉莉丝一蹦一跳地跑在最前面，满脸的兴奋与好奇，“出啥事了笑成这样？”

“我学了个新词！”乌塔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等晚上回船上跟你们说，太经典了。”

孩子们齐刷刷地哦了一声，塞雷娅见气氛正好，便顺势放下茶杯，对耕四郎发出了邀请。

“晚上来我船上吃饭吧，我亲自下厨。”

耕四郎犹豫了一下，“这是不是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塞雷娅摆了摆手，语气大大咧咧，“古伊娜晚上应该也会回船上，你们父女俩能见一面。饭桌上有我们这帮人在，就算冷场了也能给你救回来。”

‘冷场能救回来’这句话就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开了耕四郎心底那把锁。他没有再犹豫，直接点了头。

“那就打扰了。”

速度之快让塞雷娅都愣了一下。她本以为对方会再继续客套两句呢。

然而事实却是，耕四郎真的很怕冷场。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古伊娜似乎也完美地继承了这一点。所以他们父女俩单独相处的时候，嘴巴基本就是摆设，全靠眼神交流。

他们二人之间说话次数最多的一次谈话，就是古伊娜出海前的那一晚。

耕四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正抱着塞雷娅的腰、哼哼唧唧撒娇的乌塔，看着围绕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笑个不停的孩子们。

在那些他看不见的地方，古伊娜也是这样吗？

她也会像这群孩子一样，围在塞雷娅身边，脸上露出那种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灿烂笑容吗？

耕四郎不知道。

但没关系，他很快就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