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挑衅意味十足的话成功点燃了晴太的怒火。

他没有废话，甚至没有等耕四郎发出开始的信号。一声怒喝炸开，他双手高举竹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艾斯，用尽全力朝他的面门劈了下去。

围观学徒们齐声叫好，声势热烈。但观众席上，萨博等人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别说情绪波动了，他们连个表情都懒得给。

因为晴太和艾斯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竹刀裹着风声劈落的瞬间，艾斯的左脚微微一动，没有大幅度的闪避，只是将身体向右侧偏开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便让那声势浩大的一剑擦着耳朵劈进了空气里。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的右拳就抬了起来。指节握紧，对准了晴太那张因为用力过猛而失去防备的脸。

但在拳头即将砸下的最后一瞬，艾斯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塞雷娅的声音。

‘切磋不是死斗，下手要有分寸。’

于是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松开，化拳为指，在晴太的脑门上轻轻一点。

观众席上，塞雷娅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你输了。”艾斯收回手，语气平静，“当然，不服气的话，可以继续。”

晴太的脸色一连变了几变。他咬了咬牙，攥紧竹刀，一言不发地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摆好架势。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但眼神已经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刚刚是我大意了。”他深吸一口气，“这次不会了。”

艾斯没有说话，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又是一声怒喝。晴太再次举刀，朝艾斯猛冲过去。但这一次不是劈砍，而是直刺。

他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劈砍动作太大，被躲过之后来不及收招。

直刺不同，它可以随时根据对方的闪避方向变招。向左闪就横向横扫，向右闪同理；向后撤就迈步追击，继续压迫；如果俯身躲避，那就顺势向下劈砍。

晴太的脑海中仿佛已经浮现出了自己一击得手的画面。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翘——胜利，似乎就在眼前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总是很骨感。

艾斯还是老样子。他向左一个侧身，轻松让过那道直刺。晴太目光一凝，手腕翻转，立刻将直刺转为横斩，竹刀划出一道弧线追着艾斯的身形扫去。变招快，衔接顺，这一手在学徒中确实算得上漂亮。

但艾斯仿佛早就读透了他的所有想法。

在晴太横斩挥出的同一刹那，艾斯已经俯身向前，整个人压低了重心，不仅完美地躲过了那道横扫，还顺势一腿扫向晴太的下盘。

“砰！”

晴太的脚踝被扫了个正着。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榻榻米上，竹刀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场地边缘。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中写满了不甘和茫然。

围观的学徒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显然没想到那记漂亮的直刺变招会被这么干脆利落地破解。而观众席上，萨博打了个哈欠，莉莉丝揉了揉眼睛，乌塔的下巴搁在路飞的草帽上，无聊地晃着腿。

徒手和持械之间确实有很大差距，但那也得看持械的人是谁。

如果是古伊娜拿着竹刀，那现在躺在地上的人毫无疑问会是艾斯。当然，古伊娜就算不拿竹刀，艾斯多半也得躺地上。

“直刺变招的想法确实不错。”艾斯走到场地边缘，弯腰捡起那把滚落的竹刀，随手扔回给刚刚爬起来的晴太，“但你反应不够快，下盘也不够稳。横扫被躲之后你原地愣了一拍，连后撤步都没用出来。”

晴太接过竹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他低垂着头，脸上那股不服输的倔劲儿已经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沮丧和羞愧。

“我输了。”

说完，晴太便抱着竹刀，退回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