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灰烬散入大海,什么都没有留下。
香克斯看着那个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那种一直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消失了。
从今天起,他自由了。
“香克斯!!!”
尖锐的哭喊声从身后传来,让香克斯心底猛地一颤,最麻烦的事发生了。
他回过头,只见乌塔和路飞正朝这边跑来。乌塔跑在最前面,路飞紧随其后,古伊娜则远远地跟着,脸上满是震惊。
乌塔跑到跟前,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她看着香克斯空荡荡的左袖,看着绷带下渗出的鲜血,看着地上的血迹和灰烬,眼睛瞪得老大。
“手……手呢?”她的声音在发抖,“香克斯,你的手呢?”
香克斯看着她,想笑一下,但苍白的脸色让那个笑容看起来格外勉强。
“没事,小伤。”
“骗人!”乌塔的眼泪夺眶而出,“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是小伤!你的手呢?!手呢?!”
她扑过去,想要抓住香克斯的左臂,但抓了个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绷带,和绷带下渗出的鲜血。
乌塔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穿过的地方,本该是香克斯的手臂。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为什么会这样……”
香克斯伸出右手,把她搂进怀里。
“对不起。”他轻声说,“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乌塔终于哭出声来。
她抓着香克斯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哭出来。
路飞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看着香克斯的空袖,看着地上的血迹,看着塞雷娅手里那把还带着血的刀,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
为什么塞雷娅姐要砍香克斯?为什么香克斯不躲?
“路飞。”
香克斯的声音把他从混乱中拉回来。
路飞抬起头,看见香克斯正看着他。那个男人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在笑。
“过来。”
路飞机械地走过去。
香克斯伸出右手,把那顶草帽从自己头上摘下来,戴在路飞头上。
帽子有点大,遮住了路飞半边脸。
“这顶帽子,送给你了。”
路飞愣住了。
他摸了摸头上的帽子,又看了看香克斯的空袖,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我不要!”他哭着说,“我不要帽子!我要你的手回来!”
香克斯笑了。
他伸出右手,揉了揉路飞的脑袋。
“傻小子,手回不来了。”
“那……那为什么……”路飞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为什么塞雷娅姐要砍你……”
香克斯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路飞,看着那张被泪水糊满的脸,看着那顶歪戴在头上的草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男人把这顶帽子戴在他头上的时候。
“因为这是约定。”
“约定?”
“嗯。”香克斯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然平稳,“我和一个很重要的人约定过,要把这顶帽子送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那……那也不用砍手啊!”
“这条手臂,是我自己的选择。”香克斯看着他,“路飞,你记住,在这片大海上,有些东西比手臂更重要。”
路飞愣住了。
比手臂更重要?
什么东西能比手臂更重要?
“自由。”香克斯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承诺。还有,未来。”
“我不懂……”路飞哭着摇头,“我真的不懂……”
“没关系。”香克斯再次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不需要现在就懂。你只需要记住今天,记住这顶帽子,记住有人为你做了选择。”
“等你长大以后,等你经历了很多事情以后,你就会懂了。”
路飞哭着点头。
他不知道懂不懂,但他会记住。
他一定会记住。
古伊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失去手臂的男人抱着哭泣的女孩,看着那个戴着草帽的男孩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塞雷娅沉默地收拾着带血的绷带。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握着木刀的时候,从来不会抖。
但现在,它们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大海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海风,轻轻地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