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帘外便传来了一阵厚重的脚步声。
“哗啦——”
随着清脆的竹帘声响起,一道宽厚的身影随之出现在他们跟前。
荀茧看着端坐在床沿一侧的荀婉莹,脚步随着一顿,问道:“你怎么也在?”
荀婉莹看向来人,起身朝他喊了句“大哥”,并未开口问他,为何向她隐瞒了苏裴熙受伤的事,而是在听他问后,缓声应道,“我来给熙哥儿送点汤水。”
闻言,荀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方几上的食盒和温碗。
而一旁的苏裴熙在看见荀茧后,朝着他喊了一声“舅舅”,作势就要起身朝他行礼。
荀茧见状,大步走至他跟前,抬手按着他的肩头,止住了他的动作,“你身子骨还未好,坐着便好。”说着,他拖了一把圆椅坐在了二人面前。
荀婉莹没问他苏裴熙受伤的事,荀茧也不做解释,只是看着她说了一句,“你在这里也好,正好一起听听。”
二人见他一脸正色,面色不由也跟着肃穆起来。
“今儿傍晚我去见了天机阁的人。”
荀婉莹拧眉问道:“就是给苏瑾衡办事的那个暗门?”
苏裴熙问道:“他们怎么说?”
虽说苏裴熙这几日一直卧榻养伤,但荀茧做的事倒是从来没瞒着他。
在荀茧得知了暗中帮苏瑾衡做事的是天机阁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告知他了。当时听闻这个消息时他还意外了一段时间。
毕竟在他看来,他这个大哥除了知道花天酒地之外,就是一无是处的废物!怎么可能还会知道江湖中有这些专门替人探查消息的暗门?
荀茧闻言先是摇了摇头,板着一张方脸说道:“也不知道苏瑾衡许了他们什么条件,他们倒是对苏瑾衡忠诚的很。”
荀婉莹冷哼一声,满脸不屑道:“苏瑾衡能给他们什么?无非就是银钱。”
苏裴熙点头附和道:“是啊,舅舅。我那大哥身上除了有几分铜臭,还能拿得出什么?”
“若真是这样,那倒是好办了。”
荀茧幽幽地说着,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眼底深邃如黑色湖底,一时教人瞧不透他在想什么。
见状,荀婉莹与苏裴熙母子二人相视一眼,皆是眉头紧蹙,不解他为何这般惆怅。
荀茧觑了他们一眼,见他们一脸疑惑,没打算瞒着他们,如实说道:“不管我好说歹说,天机阁那边都不肯松口,势必替苏瑾衡揪出杀害他母亲的凶手。”
荀婉莹想都没想,便开口说道:“他们既不知好歹,直接都杀了便是,大哥何须这般苦恼?”
“杀了?”荀茧闻言,先是乜了她一眼,冷声说道,“我倒是想。可那天机阁又岂非是我区区一人就能将他们杀光抹尽的?”
“难不成就任由他们查?”苏裴熙说着,语气越发着急,“舅舅,天机阁可不是什么酒囊饭袋。就连黄贯于这个隐姓埋名了十年的人他们都能挖出来,若是再让他们查下去,那咱们做的这些事,岂不是都要……”
苏裴熙这话,同样说到荀婉莹心坎去了。
然,她想得更多的却是——要是让苏承淮知晓,颜卫姝的死是他们动的手,他可还会全心全意地为熙儿谋划?可还会为了熙儿去算计苏瑾衡?又可还会待她这个继室相濡以沫?
荀婉莹来不及想清楚,便听荀茧打断了苏裴熙的话音传来,“正是因为如此,咱们才不好跟他们硬碰硬。”
苏裴熙闻言,瞬间泄了口气,憋闷道:“那您说,现在该怎么做才好?”
“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们合作。”荀茧话音虽慢,却沉稳有力。
荀婉莹蹙眉说道:“可你方才不是还说了他们对苏瑾衡忠心的很吗?”
荀茧冷哼一声,说道:“不过是一帮靠倒卖消息、收钱办事的江湖亡命客,谈什么忠不忠心?他们不点头,无非是好处没给够罢了。”
虽然那位少年阁主拒绝他时态度坚定,可荀茧却是打心底认为,他不答应自己无非是自己开的条件并非他们想要的,若是条件到位,别说是拒绝一个苏瑾衡了,便是让他们提刀去掀了这天下,他们也断然不会迟疑的。
母子俩虽未出言附和,但对荀茧的话皆是表示认同的。
不过是一群无甚背景的亡命徒,拿什么来同他们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