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执赋踏上渡口的台阶时,险些被迎面撞来的两大筐青菜掀翻回船上。
“借过,借过!”挑着扁担的大汉挤进人群,连声道歉,但也半点看不出是真的不好意思。
薛执赋好歹是修士,几个回身步躲过拥挤的人群,闪身到了外围,终于看清了一条热闹的长街。
人群熙熙攘攘,有的忙碌,有的在铺子前说笑。街边早餐店的蒸笼中冒出白气,与湿漉漉的晨雾混在一起,香浓的吃食味道飘入鼻腔,引得人馋虫上脑。
在溯命院待了几日再见到这种热闹的凡间街市,还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溯命院的修士人都在天上飘着,路都会自己转向。而这里,你想要去到哪里,抬脚走过去便是,移动方式还真是朴素。
贺停云比他速度还快还灵活,几个闪身已经到了前面,回头见他还在原地愣神,便忍不住笑着问道:“饿了?”
薛执赋收回目光,跟着走了过去:“只是看看,这里还真是热闹,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氛围了。”
“自然,这里是渡口,水路能到的地方多,附近的几个村镇都从这里转货,只是再往山里送便不太方便了。”
贺停云点点头,一边继续走,一边给他指了几家铺子。那些铺子门口都蹲了不少人,几人交头接耳着,看起来都有些疲惫。
“所以这里也算是他们进山前最后能好好休息的地方,归雁行便肯定会在这里设置重要的据点。”
薛执赋一边点头一边观察着,很快,贺停云便带着他拐进了一间不太起眼的屋子。
门前没有气派的牌匾,只挂着一块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路牌,上面刻着一只回首的飞雁。一走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箱一箱挤满空间的货物,一名中年掌柜正在柜台后低头翻账,听见动静下意识抬头,随后赶紧迎了出来。
“贺宗师,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许掌柜,按照约定,我给您带帮手来了。”贺停云也甩起长袖拱手作揖,“这位是院主请来的客人,对货运的安排有些门道,也许可以帮得上忙。”
姓许的掌柜看看薛执赋,也许是因为晏离本身就值得信赖,他并没有追问身份,只热情招呼着,将二人领进了后院。
薛执赋摸了摸衣下的晦星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在有这东西帮他隐藏了身份,不然之前的面纱都无用,说不准他还得想办法整个容什么的。只是他还不太习惯这种隐姓埋名的日子,从前他本人便是外卖行业最顶级的招牌,如今却还要紧张别人认不认得出自己这件事。
小小的后院中,一排木箱被砖块垫高了一些,箱盖严严实实地盖着,上面挂着药材的名称,还有每一箱该去往何处的标签。
薛执赋走近看了看,问道:“这就是那批着急送的药材?”
“是,收货的几家药铺已经催过两三回了,”许掌柜连声叹气,“原本我们都有熟路可走,可偏偏最近东方出现了妖兽,西方山体又有坍塌,如今只能绕路,但......”
他翻动着手中厚厚的记录,急得额角往下流着汗珠。许掌柜在青梧渡这一边帮归雁行打理这处分行已有十几年,平日里大多数工作他心里都有数,可最近变化实在太多,处理倒是也能处理,只是太容易耽误事儿。
说话间,许掌柜拿来一张地图展开在柜台上给薛执赋看,上面画着简易的路线图,几条线交错着通往不同的村镇,中间圈着一座桥,旁边写着“老张家隔壁”,再往上,又写着一句“歪脖子树往右”。
薛执赋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他指了指那些字,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许掌柜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讪笑着答道:“呵呵,路线都在老伙计们的心里,怎么走早就轻车熟路,这些是给那些新来的伙计看的......”
“他们看得懂吗?”薛执赋的嘴角抽了抽,怪不得效率不高无法及时送到,这种标注换谁来送货都摸不着头脑,“例如这个,这棵树具体长什么样?歪脖子树可多得很。”
许掌柜有些尴尬:“其实......前几天雷雨天,歪脖子树被雷劈了,已经焦黑......”
“那老张家有什么门牌吗?”
“其实老张已经搬走了......这地图也没有来得及重新画。”
剑灵怕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在薛执赋的脑海中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被吵得有些头疼,忍不住按了按额角。
许掌柜看他的模样,再加上知道他们最近的工作不太顺利,一时间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位的脾气,生怕惹到了晏院主尊贵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