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薛执赋的动作,莹白的玉佩轻轻晃动,温润的光芒若隐若现。
薛执赋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伸手扶住玉佩:“师尊放心,我既然说了会好好戴着,便不会食言。”
闻照玄垂下眼,只道:“药带上。”
薛执赋这才发现窗边还放着几只药瓶和医师写好的方子,由于药瓶太小不起眼,没有人注意到那也算是属于薛执赋的东西。
“好,多谢师尊提醒。”
薛执赋走过去,将小药瓶一只只收好,又拿起那张药方,仔细叠起放进了衣袖。
“还有什么吗?”他又问。
闻照玄看着他,像是有很多话想要说,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了。”
“那弟子先回去了。”
薛执赋再次行礼,随后便带着一众弟子离开了归云居,好像没有半点不舍。
闻照玄站在门边,目送着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原本因那人而开始热热闹闹的归云居,再次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就像这里的主人,冰冷而克制。
虽然也不算太久没回来,但是经历过生死的薛执赋,总感觉很久都没有回来了。
一切都好像没变,但又有很多东西变了。
外卖停运后,原本来往不断的配送弟子都不再来了,院内堆放杂货的木架也被撤掉,只剩下宽阔整洁的庭院,还有那几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房屋。
骆衡等人帮着将东西搬回薛执赋那间卧房,薛执赋又按照自己从前的习惯重新安置。
清寂舍一点点恢复成了他记忆中的样子。
只是少了院外那些他原本在意的东西。
等一切收拾妥当,弟子们都离开了,又是骆衡留在了最后,依旧有些不放心:“薛前辈,需要我留下吗?”
薛执赋失笑:“我只是受过伤,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你若留在这里,明日师尊交代的事情处理不完,看他如何罚你。”
骆衡挠了挠头,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院门合上,清寂舍彻底安静下来。
剑灵从薛执赋肩头幻化出来,抱着短胖短胖的手臂四处打量。
“我还以为你还要和那黑脸怪继续大战三百回合,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搬回来了。”
薛执赋用早已熟练运用的小法术点燃了火炉,在上面温上了茶,垂着眸子道:“谈判已经失败了,继续吵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他了解我,我也了解他。”
“那你真打算就这样算了?”
薛执赋没有回答,只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暗淡的光屏在他面前展开。
【今日订单:零】
【连续零订单天数:十三日】
薛执赋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随后挥手关掉了光幕。
“怎么可能,时间不等人,我还不想死。”
随后的几日,薛执赋表现得依旧很正常。
他按时服药,配合医师诊脉,也开始逐渐恢复每日的修炼。
只不过他和闻照玄的关系,仿佛被掰回了从前,他刚到霁剑宗不久的时候。
路上遇到,会停下行礼,恭敬喊人一声师尊。闻照玄问他的伤,他也只说恢复得很好,便不再有下文。
薛执赋自然也不再去归云居送东西,不再随口与闻照玄谈论自己的想法,更不再端着自己窝在小厨房按照记忆研究出的小甜品,跑去归云居让闻照玄当他的“试验品”。
他们依旧是师徒,却也仅仅只是师徒。
归云居和从前无异,这种幽静,安心,只有冷檀香环绕的气氛,原是闻照玄最喜欢,最舒心的环境。
他独自坐在窗边,桌上摆着弟子送来的宗务文书,看了许久,竟是一个字也没能看进去。
他本就是个物欲不高的人,屋内的东西分明就没有比之前多或者少。
他的衣物、佩剑、书册与茶具都在原处,被带走的只不过是些本就不属于这里的物件。
可闻照玄就是觉得,这间屋子比之前空旷了许多。
他放下手上的卷宗,目光无意间落在靠窗的梨木桌上。
薛执赋喜欢在那上面顺手放刚温好的茶,于是那陈年的木头上便落下了一圈颜色极其浅淡,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烫痕。
但是闻照玄何许人也?在元婴期强者的感官里,这痕迹明显得有些刺眼。
他伸出手,指腹缓缓抚过那道痕迹。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浓郁的辣香,翻滚的菌汤,还有甜丝丝的桂花淡奶香,霸道地冲散了归云居内万年不变的冷檀香。
而那个人,便是罪魁祸首,他带着自己不认得的一堆东西,就这样闯入了闻照玄原本平静无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