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执赋跟在闻照玄身后,越是靠近那庞然大物,腥臭的气息愈发浓郁。
那蜃子被这几个人类逼急了,发出一声愤怒的嗡鸣,密密麻麻的复眼闪烁着诡谲的红光,长满倒刺的口器越来越长,如长鞭般疯狂横扫。
“就是现在!”薛执赋看准时机,一脚蹬在被妖兽拍烂的残垣断壁上,身体腾空而起,直逼那蜃子巨大的头部。
“剑灵!”他在脑海中催促道,“就是现在,灭火器!”
随着一股剧烈的虚脱感席卷全身,一具沉甸甸,通体漆黑的灭火器凭空出现在他怀中。
薛执赋因脱力身形不稳,但在下坠的刹那,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灭火器用力抛向了空中闻照玄的飞行轨迹上。
“师尊!按下去!”
闻照玄一把捞住了那造型古怪的“法器”,止念从脚下飞到手中,他的身形在空中优美翻转,剑身便再次刺了出去,直接掐住了那蜃子的上颚,将其狰狞的面部强行撑开。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扣下压把。
“噗嗤————!!!”
狂暴的白色粉尘汹涌地喷射出去,近距离疯狂地灌入那蜃子的口中,也把它的视线遮挡得干干净净。
那些恼人的粉尘无孔不入地糊住了它敏感的视觉神经,钻进它用来呼吸的气孔。
原本强大的蜃子被封住行动,僵直在原地。
下一刻,一阵凄厉的嚎叫响彻整片空地。
它疯狂甩动着头颅,全身分泌着粘稠的汁液,它不再惦记这几个渺小的人类,而是在原地痛苦地翻滚,抓挠,将周遭的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眼看着那些白色粉尘将巨兽笼罩,那凄厉的嚎叫昭示着战术的成功。
薛执赋内心一阵狂喜。
此时他全身灵力被抽空,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往下坠落着。
下坠的失重感让他大脑有些眩晕,但他依旧本能地在意着弱者的安危。
“骆衡!快带上陶梦二人,速速撤离!”
喊完这句,他便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眼皮都开始打架。
啊......没有灵力的修士,会这样随便摔死吗?
他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他并没有坠到那混合着粘液与粉末的肮脏土地上。
一个浑身脏污,却依旧带着淡淡冷檀香的温暖怀抱,将他接住。
薛执赋挣扎着睁开眼睛,视线正撞上一片深沉的玄色。
他认得出,那是闻照玄的衣襟,原本平整的布料上此刻满是暗黑色的,已经干裂的血迹,那是方才为了保护他而留下的伤。
几乎已经不在运转的大脑,突然蹦出来开始疯狂提醒着他,自己好像正在被闻照玄以一种“公主抱”的姿势死死扣在怀中!
原本两个大男人,再加上这种死里逃生的紧要关头,由最强战力带走动弹不得的人本是最正常不过的,薛总裁活了二十余载,从没在这方面有过什么尴尬的感觉。
可不知为何,看着近在咫尺缓缓起伏的胸膛,闻着那股淡淡的冷香,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他的脸颊顿时烧得通红。
他有些局促地动了动身子,试图挣扎着找回一些自主能力,至少能让他坐在止念剑上,也比现在这个姿势要好上一些。
可惜,经脉枯竭后的身体沉重地像是一块废铁,他连手指头都使不上劲。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前额处响起,温热的鼻息喷涂在了他的脸颊上。
“不要乱动。”
闻照玄低头看了怀里不安分的薛执赋一眼,那双冷潭似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我们回百草悬木台,你需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