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还没等薛执赋开始紧张,外面那人便立刻自报家门。
“薛前辈,是我呀,骆衡,薛前辈你住在这里吗?”
他压低了声音,敲门也敲得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谁似的。
薛执赋觉得好笑,走过去拉开了门,看到了门口那偷偷摸摸的少年:“这附近除了我还能住谁?无需这样小心,进来吧。”
骆衡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挺直了身子,不好意思地迈步走进了房间,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薛前辈......抱歉啊,之前......擅自跟着你,也不知师尊跟着你.......嗯......师尊怎会把你安排到这清寂舍来?不知是否是我的原因,我把他惹生气了。你等我,等过几天师尊气消了,我定会给他好好解释。”
薛执赋看他这幅样子,拉出一把椅子示意他坐,然后出声安慰道:“没事,我看出了你们的身份,知道你是担心我才跟着我,你师尊也是,你们一路上帮我了很多忙,我该道谢才是。”
骆衡听到他说看出了自己身份,头埋得更低了,脸颊通红。
“至于这清寂舍嘛......”薛执赋再次环视了一圈,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我还蛮喜欢这里的,你就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去触你师尊的霉头。他应当还是对我拿了墟烬剑却推广外卖这件事有些在意,这件事我可以自己解决,你去说只会起反效果。”
骆衡闻言,这才抬起了头,有些着急道:“可、可是,薛前辈的外卖确实可以帮助到大家,我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啊?”
薛执赋也猜到骆衡对这件事的理解肯定和闻照玄不一样,便颇有耐心的回答他的问题:“是没有问题的,可是闻宗主他的身份和我们不一样,他站在宗主的位置,每天要面临数不清的难题。他更知道霁剑宗地界外的人们在面临什么样的状况,自然对于我这天选之人的期望更高些。现在看来我这外卖,虽然有些用处,但对于他面临的事情而言,说是完全没用也不过分,自然会对我的发言失望。我现在也是后知后觉,那时候不该突兀地那么说,所以我是理解他的。”
骆衡虽然脑子转得不快,却也不是真的笨,被这么一提点倒也很快理解了薛执赋这番话的意思。
他自小跟着闻照玄,自然更加清楚,闻照玄并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一些已经模糊的回忆涌上了心头。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带领众弟子出任务的时候,他为了救一位老人而跟丢了劫掠了整座村的盗匪头领。
好在闻照玄对他放心不下,依旧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确认他的任务情况,这才没让对方成功逃跑。
那次回霁剑宗之后,闻照玄狠狠罚过骆衡,骂他眼界短,见识少。可骆衡并不服气,因为在当下的他看来,拯救眼前的人才是要紧事,他无法看着一个普通人的生命在自己眼皮下就此消逝。
为此,他难得和师尊顶嘴,二人大吵一架,闻照玄也是这样,一气之下把他丢去了霁剑宗最偏远最困苦的修炼之地,很久都不愿搭理他。
后来他自己也想清楚了,也许他和师尊根本没有谁对谁错之分,只是看待事情的角度不一样。
闻照玄替他接下任务的当下,眼里装的是全村人的性命,唯有解决盗匪头子,才能真正解决整座村子正在面临的困境,拯救更多人的性命。
也许他也不想放弃一位老人的性命,可是孰轻孰重,他和骆衡的选择不一样。
薛执赋见骆衡半天没搭腔,知道他自己也能想通,便不再多加废话,起身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知道我来到你们霁剑宗的目的,我当然也想帮助更多的人,只是我需要闻宗主的力量,那么自然地,我也需要更多耐心等待他信任我。你就不用为我担心了,听你师尊的话,好好修炼去吧。”
骆衡这才点了点头,但依旧扭扭捏捏搓手,呃呃啊啊了半天说不出话。
薛执赋疑惑道:“还有什么事吗?”
骆衡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嗯......师尊的事我明白了,只是还有一件事,我不知该如何......”
“你说。”
“就是......那个......薛前辈,我们现在是同门?您好像甚至,还是我师弟?我、我还能叫您薛前辈吗?师弟的话......我叫不出口呐。”
还没等薛执赋搭腔,剑灵先“噗嗤”笑出了声,接着便肆无忌惮的在桌上哈哈大笑,翻来滚去:“哈哈哈哈哈哈!前辈变师弟了,闻所未闻呐!薛执赋,你好像确实是霁剑宗辈分最小的师弟了呢哈哈哈哈哈!”
薛执赋忍不住“呵呵”干笑两声,虽然骆衡听不到它吵闹的声吵闹,可他实在是觉得魔音贯耳,于是一掌拍在桌上,把剑灵那发声的......可以称之为嘴?的地方,死死堵住。
骆衡被他这气势磅礴的一掌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又惴惴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