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按照薛执赋的观察来看,剑灵和系统一样,除了自己没人能看得到它,且他基本上只能在意识中与它交流。
薛执赋有点想吐槽这个看起来同系统一般不太靠谱的小家伙,可惜周围的人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人群早已忘记了唐灵,忘记了闻宗主,也忘记了薛执赋不久前还是那个被口诛笔伐的可疑人物。这会儿他们的眼里只剩下那把剑,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了他腰带上的黑晶剑坠,这两样东西对于他们来说,这辈子怕是都只能见到这么一次。
薛执赋还没来得及讲话,便已经被大家众星捧月在了中间,耳边只剩下各式各样的议论声,欢呼声。扰得剑灵都忘记了骄傲,站在他肩膀上扯着他耳朵大喊:“你能不能快逃!这些人好烦呐!”
薛执赋终于叹了口气。
紧接着,随着他呼出的气息,墟烬剑也散发出了一股奇妙的灵力波动。
原本叽叽喳喳的考生们瞬间住嘴,几乎是控制不住地,齐齐安静下来。
那种力量很是奇异,和闻照玄惯用的招数截然不同。
同样是压制人群,闻照玄靠的是碾压级别的力量,激发出生物对绝对力量产生的本能恐惧,从而迫使人安静下来听他讲话。
墟烬剑散发出的感觉却柔和得多。
从未有人感受到过如此灵力。
它轻柔地铺开,几乎是毫无征兆地入侵到了每一个人的神识深处,安抚着原本或聒噪,或不安的灵魂。
不会有人讨厌这种感觉,他们只能感受到安静与祥和,不由自主地仰慕墟烬剑的主人。
“诸位莫要激动,”薛执赋的声音在安静的阁内响起,产生出重重回音,“墟烬剑愿意认我实属巧合,我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
闻照玄竟是坐上宗主之位之后头一次被别人的灵力短暂控制了意识,尽管仅仅不到一个呼吸他便反应了过来,但墟烬剑的力量,依旧让他感受到了更深的震撼。
他望向早已被激动的考生们挤在中间,离他甚远的薛执赋,难得认真地想要听听这个认识没多久的人会说些什么。
“很普通很普通的……商人罢了。”薛执赋的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究竟对万流域界有着多么深远的影响。
他的脸上逐渐爬上了他那惯用的,极具商业化的笑容。
“我不知万流域界会发生什么,更不知该如何做,但我会尽我所能来帮助万流域界的百姓。”
“所以……”
“所以诸位若想支持我,还请助我一臂之力,能保持店铺契约的,多做些买卖;能御剑飞行的,多送些外卖。让我们把外卖,推广到世界的各个角落!让所有百姓,所有修士,都能随时随地,买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
锁因阁里依旧一片死寂,闻照玄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振奋人心的话语,到头来怎么依旧满口那外卖!虽说这外卖确实给霁序城带来了些变化,但对于整个万流域界的困境而言,这变化微小至极!
这传说中的人物现身,志向却仅仅在此吗?
不过这也仅仅是闻照玄一人的想法罢了,大多数人选择无脑相信溯命院的预言,这可是墟烬剑主人现世后的首次演说!
墟烬剑的压迫散去,人群再次沸腾,纷纷把破锁因阁时收到的几张符纸宝贝似的往怀里塞,恨不得给罩个结界供起来。
骆衡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正欲挤开人群,冲到自己“最爱”的那薛前辈身边一起庆贺的时候,后领却被一股恐怖的力道死死扯住。
他回头,顿时被吓得动也不敢动。
他从来没有见过师尊如此复杂的表情。
闻照玄眼底本该承载的几分欣慰与释然,却被薛执赋的那番广告发言惹得变成了无奈。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毫不掩饰地表现着自己对这听起来不太靠谱的志向的失望。
骆衡见此情景,只得老老实实被闻照玄拎着,缩着脑袋像个鹌鹑。
“走,回霁剑宗。”也没等骆衡搞清楚状况,闻照玄已经拎着他,闪身消失在了锁因阁里。
而本该是全场瞩目的人物的消失,竟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大家几乎全部沉浸在了天选之人诞生的激动情绪中,注意力全都锁在薛执赋身上。
只有薛执赋,唐灵,还有顾川注意到了闻照玄的消失。
“唉……”薛执赋还是有些在意,他瞧见了闻照玄方才那有些微妙的表情,但现在脑袋混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方才还柔和欣慰的闻照玄,为何这就变了卦。
闻宗主怎么这就走了?
走就走了,怎么还把我效率最高,最听话的外卖员也一齐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