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郑怜笙把袋子放在化妆桌上，心虚地耳根通红。

他又补道：“刚才陈谷哥在楼下买的，真是的，我都说了不要买了，我也吃不完。”

“明逸老师想吃就吃。”他扁了扁嘴，最后归结到明逸贪吃头上。

明逸低低笑了笑，没戳穿他，拿了一盒果切：“那我就不客气了。”

郑怜笙没理他，走到化妆桌前，任由造型师帮他弄头发。

现在牙还在隐隐作痛，他蹙着眉，忍不住揉了揉脸颊。

化妆师眼尖，立刻凑过来问：“牙疼？”

郑怜笙小声说：“有一点疼，应该是上火了。”

明逸脚步一顿，刚好听见这句。

他微微思索，没多说什么。

化妆师帮他看了一下，惊讶地说：“你这是智齿吧，不是上火。”

“智齿……？”郑怜笙有点懵，“那怎么办呀？是不是要看医生？”

化妆师点头：“拔掉吧，越拖犯起来越疼。我之前长了个智齿，疼起来真是要人命。”

郑怜笙脸色瞬间白了。

拔、拔牙？！

他最害怕看牙医了，小时候爱吃糖，长了蛀牙，被哥哥硬拽着去补牙的经历，是他无法忘记的童年阴影。

尤其是牙医用的钻头，好恐怖。

拔牙肯定比补牙更吓人，脸可能还会肿起来。

郑怜笙余光瞥见明逸刚走，虽然他估计听不到了，但他还是故作镇定，不肯在明逸面前丢脸。

“也……不一定是智齿吧，说不定是上火了。而且过两天就要进组了，没有时间去拔牙呀。”

能拖一天是一天，说不定过两天就消肿不疼了。

化妆师见他明明吓得不行，还硬撑着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那记得这几天忌口，别再吃甜食了。”

“知道啦，谢谢姐姐。”郑怜笙乖巧点头，暗自祈祷，这颗智齿懂事一点。

前三套造型做得很快，也是温夏这个角色重要的三个时期。

第一套，是温夏还是清贫大学生时常穿的白衬衫。

他有些带怯地往外走，叶经年还臭着一张脸，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刚刚试拍了一个片段，他看上去并不满意。

郑怜笙更紧张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去到专门拍定妆照的地方。

叶经年一抬头，看到了灯光下的少年，到了嘴边的挑刺忽然吞了下去。

少年身着一件简单的旧衬衫，非但看不出剧本里反复描写的寒酸，更衬得他有种说不出的矜贵。

他微微抿唇，看向镜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带上了属于温夏的疏离和倔强。

叶经年眯起眼睛，看了半晌，他低声嘱咐助理：“晚上让吴编剧过来开会。”

“按照演员的形象，把剧本人设改一下。”叶经年敲了敲桌子。

他竟然要为了郑怜笙，修改已经打磨好的剧本。

他本来是不管定妆照的，却走过去看了一眼。

“下巴抬高一点，温夏骨子里的傲气别忘了。”叶经年指导了一句。

郑怜笙在脑子里回忆温夏的人生，领悟能力极强，立刻调整了微表情。

快门声响起。

接下来的休闲装和黑化后常穿的长风衣，郑怜笙状态越拍越好。

尤其是握着刀回眸的那一张，他的眼眸中一片荒芜，看不出一点情绪。

“行了去换最后一套吧。”叶经年难得看上去满意。

郑怜笙松了口气，放下小刀，回到了化妆间。

岳凝站在一边看刚刚拍的照片，笑容温柔：“笙笙的镜头感的确很好，以前拍网剧的时候，导演就夸过，他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明逸吃了一口猕猴桃，弯起唇角：“嗯，很有灵气。”

他眼眸深邃，轻笑一声：“不过他今天表情稍微有点紧绷，尤其是左脸。”

刚好是郑怜笙牙肿起的那边。

岳凝蹙眉：“有吗？”

看来连岳凝都没看出端倪。

明逸心中，莫名有种愉悦，他未多言，淡淡道：“可能是我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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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套比起前面三套，多折腾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因为这套是温夏重要的女装造型。

试镜那天，只是随便拿了一件裙子凑数，今天这套裙子是专门按照郑怜笙的身材订制的。

郑怜笙戴上了波浪卷的假发，化上了精致的妆容，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融入了温夏当时的感受。

就像蜗牛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壳，可以逃避片刻。

为了贴合剧本里鱼龙混杂的场景，造型师把领口改得很低。

“天哪，这也太好看了。”旁边的化妆师助理，眼睛都要看直了。

服装助理感慨：“简直就是要人命的小妖精。”

郑怜笙脸红，耳根滚烫：“姐姐，领口是不是太低了。”

“不低不低，去吧去吧。”造型师笑眯眯地给他拉开门。

而明逸已经拍完了定妆照，正在看剧本。

他抬眼，刚好看到美得极具侵略性的少年。

裙子暗红的颜色，刚好和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尤其是锁骨那一片，晃得人眼花缭乱。

明逸交叠的双腿渐渐放下。

他看到郑怜笙露出的耳朵，渐渐染上了粉色，以及被长裙包裹，显得不盈一握的细腰。

那晚在酒店房间，色厉内荏的小猫，摇身一变，成了摄人心魄的小狐狸。

而岳凝看后微怔，心跳莫名跳得飞快。

只是虽然是夏天，棚里冷气很足，他又担心地蹙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