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颂安一惊，伸手把自己的衣服按下，问：“顾宥，你干什么？”

顾宥也学着谢颂安的样子不回答，只用动作来告诉他自己现在要干什么。

假装自己有一点生气的顾宥冷着脸伸手想把谢颂安的衣服给掀起来，看看是不是自己给他压坏了。

不出顾宥所料，谢颂安在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好看之后果然有一瞬间的迟疑。

而这一秒也给了顾宥机会，他趁着谢颂安不注意的时候把他身上的睡衣给掀起至腰部上方，再借着窗外细碎的月光来看他是否有哪里不太对劲。

谢颂安看到顾宥的动作急了起来，他绝对不能被顾宥发现背上的那些疤痕。

于是他伸手拽住了顾宥的手腕，只不过因为面对的人是顾宥，他又不能用什么方式去动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顾宥把自己翻了个面。

“我说你这人，这有什么害……”

话还没讲完，顾宥直接噤了声。

因为哪怕现在仅靠自然光来看东西，但顾宥凭借自己优秀的视觉能力看到了谢颂安背部那些斑驳的伤痕。

有的浅淡地只剩下白痕；有的伤痕凸起，显得有些可怖。

这些伤痕长短不一、新旧交错。

被反制在洗漱台上的谢颂安身体在不住地颤抖，少年当时无助的悲鸣与被掩盖的悲泣仿佛通过这些早已结痂的伤痕尽数传递给顾宥。

在不知不觉中，顾宥掀起他衣服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只掀起来了一半的衣服，这些伤痕就已经如此触目惊心。他不敢想再上面一点的皮肤是有多么可怖。

“顾宥。”

谢颂安说话的声音在抖，他趴在洗漱台上感受到自己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手背上。

顾宥听到谢颂安叫他名字的声音骤然回神，赶紧把他的衣服给放下来，再将他整个人翻了回来。

“诶……”

顾宥这个时候看到谢颂安的眼泪又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些过于强硬，应该循序渐进地套话来着。

谢颂安哭得有些凶，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现在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只有自己秘密被发现的狼狈与难堪。

顾宥感觉谢颂安的眼泪砸向的方向是自己的心脏，疼惜地替他擦去了脸上的泪水，问道：“谢小安同学，我现在先向我刚才鲁莽的举动道歉。但是，你可以告诉我你背上的伤是从哪里来的吗？”

泪水争先恐后地从眼眶中流出，本来就容易流泪的体质在这个情绪蜂拥而至的时刻更显可怜。

谢颂安正准备抬手去擦眼泪，却被顾宥攥住了手腕。

他用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的眼睛去看顾宥，就听见他轻叹一口气。

而后谢颂安听见纸巾被抽出的声音，轻柔的纸巾触感落在他的脸上。

是顾宥将纸巾折起来把他脸上的眼泪给擦去了。

两个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站在洗手间，一个人哭一个人擦。

直到旁边新换的垃圾桶堆积了三分之一的纸巾之后，谢颂安才堪堪停住哭泣。

此刻冷静下来的他有些尴尬地不敢去看顾宥，默默将头偏到了一边去，手指揪着自己的裤子很是慌张。

顾宥看他这副过河拆桥的样子，直接开口：“我现在眼泪也给你擦了，你是打算把我当成那些纸巾一样用完就丢吗？”

谢颂安抿唇，试图从旁边的空位溜走，拉开一点他和顾宥的距离。

可没想到顾宥提前看出了他的意图，直接伸出一条腿卡进了谢颂安的两腿之间，截住了他打算逃跑的动作。

“准备跑哪里去？”

身为一位心无情爱的陪玩大师，顾宥此刻并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此时有多么暧昧。

谢颂安感觉自己的眼皮变重了，小声说：“我就是想站到旁边去。”

“哦。”顾宥应了，但他又接着说：“不让。”

原先他只是以为谢颂安经常穿长袖是因为被打出了心理阴影，但没有想到的是身上有很多没有被祛除的伤痕。

看着谢颂安不安的样子，顾宥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垂：“说吧，说完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刚柔并济、软硬兼施，顾宥运用得十分得心应手。

听到礼物一词，谢颂安可耻地心动了。他偷瞄了一眼顾宥，又低下头纠结自己是否应该和顾宥说。

顾宥看他这样也不急，耐心地等待着谢颂安自己主动开口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颂安好像有一点动摇，伸出手扯了一下顾宥的衣角，说道：“那我们去房间里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