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别偷懒了!”
少年黑发毛燥,苍绿的眼下有浓厚的黑眼圈,手中抱着一大沓文件,抬脚间踹入屋内。
黄发青年捧着饮料,窝在软椅上,动都没有动,眼神涣散,有气无力道: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这么大的教会,童磨到底怎么做到管理层只有他的啊。”
整个教会,那些人大多都听从教主的安排,对于其他一问三不知,甚至连个诅咒师都没有,基本都是教主亲力亲为。这也就导致他们接手教会后,哪怕有「窗」的协助,对于万世极乐教的信息收集依旧缓慢。
太杂了,虽然大部分资料都放在教主的书房,但很显然,对方早有预料,最关键的一些都不在其中,光是收集和分类就用了几天。
房间里的文件资料大多整齐分类摆好,稻玉狯岳就地而坐,将资料顺势放到身旁,转手拿起桌上还冒着寒气的饮料,不由眉头一皱:
“现在还没到夏天吧,就喝这么冰的,你也真不怕肠胃又坏了。”
我妻善逸咕噜噜又灌了口: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有反转术式。”
稻玉狯岳古怪看了他眼:
“你哪里来的反转术式?”
我妻善逸啊了声,手指摩挲饮料瓶,慢悠悠道:
“蝶屋啊蝶屋,有后援可比我们那时候方便多啦。”
稻玉狯岳懒得听他讲,起身将这些直冒寒气的饮料没收,替换回常温的,才又坐下,拿起文件眼睛快速扫过,口中道:
“蝶屋……前天开完会后,总监部不是暂时剥夺了「窗」对此的检察权交给蝶屋了吗,忍小姐昨日来,倒是还用的「窗」的人,总监部那群大人物,居然没有意见吗。”
这可真不像那些爱鸡骨头里挑刺的“大人物”们啊。
我妻善逸再度失去饮料温度选择权,痛心之余,也无心忙里偷闲:
“说是交给「蝶屋」,实际上不都知道「蝶屋」就只是后勤而已,里面人手大多是未成年的孩子,这次「窗」来的人不就是「蝶屋」出来的孩子们,人家以自愿帮忙为借口,总监部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再去找严胜老师吧。”
他说着忍不住笑出来,从窝里爬起,开始接着帮忙整理。
“要是真再去找严胜老师,说这样不合规矩,怕不是要被严胜老师当场踢走。”
黄发青年拿着白纸黑字的纸张,扬了扬,唇边笑意遮不住:
“呵呀,谁让「蝶屋」和「窗」,连带着我们,都是他们眼中的「严胜党」呢。”
狐假虎威不过如此。
刚好大家都不喜欢那些世家,刚好那些世家近些年来神人更多,近亲结婚就是容易生出智障吧。
严胜老师近期不就在评估这些世家的剩余价值,若是这时候再和老师作对——
家族不要了?性命不要了?
我妻善逸可是看这群家伙不爽几百了,如今终于要等到他们将要被清算,可谓是新仇旧恨叠加,正是报仇好时机。
活得久这点就很好,能亲眼看见讨厌的东西死得死。
眼见这人自顾自大笑起来,稻玉狯岳嫌恶远离。
某位不长眼的师弟却跟着凑过来:
“狯岳,来东京校嘛,你每次回溯后都去京都校,追着严胜老师也是没用的啦,严胜老师都不知道教过多少次你了,这跟延毕有什么区别啊!”
师弟每次在他回溯后都会没礼貌很长一段时间,这次尤为久,稻玉狯岳呵呵道:
“我不打算上咒术高专了。”
迎着智障师弟惊讶与疑惑的眼神,稻玉狯岳挺直腰背,矜持道:
“我要和忍小姐一样,去上正常的高中,然后为考大学做准备。”
昨日「蝶屋」的忍小姐来做交接工作,他才得知,对方既没有去京都校,也没有去东京校,而是考了个好高中,打算之后读东京大学的医学。
东京大学不比东京高专好听多了。
稻玉狯岳看完过自己的日记,良好的记忆让他清楚明白,至今没有任何一个“自己”选择去上普通人的高中乃至考大学。
天呐,多好的机会,能超过“自己”,又能超过学都没上完当教师还不知道有没有考证哦我们咒术界可以□□的我妻善逸。
愚蠢的师弟,打不过你还不能从学历上碾压吗。
稻玉狯岳控制不住笑出声。
大声密谋啊大声密谋——
我妻善逸移开目光,要不要告诉师兄他能“听”到呢。
有个好耳朵就会这样,就像现在,他能听到一道轻盈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当然不是敌人,探头进来的少女黑色发梢有着粉红渐变,粉紫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里面。
“是香奈乎啊。”
稻玉狯岳松懈下来,礼貌冲对方点点头:
“是来要名单的吗,稍等,我很快整理完。”
少女逆光站在门外,闻言轻轻摇头,轻声道:“伊之助。”
我妻善逸瞬间明白:“伊之助来了?他来做什么啊,不是去追那群孩子们了吗?”
栗花落香奈乎不再言语。
好在屋里两位都明白她的性格,稻玉狯岳快速从中挑出她需要的资料,递过去迅速道:
“这里是「蝶屋」那些孩子的一些人际情报,麻烦交给香奈惠女士,辛苦你了。”
栗花落香奈乎接过后,并没有离开,她站在那,大脑似乎在处理什么讯息,过了会儿,才在另外两人疑惑的眼神的中慢吞吞问:
“小梅,在这里吗?”
师兄弟同时摇头。
栗花落香奈乎这才道谢离开。
“……她,这是什么意思?”
稻玉狯岳沉默会儿,问师弟。
我妻善逸挠挠头,迷惑道:“我怎么知道啊。”
稻玉狯岳不解:“她不是你同期吗,我妻善逸,相处那么久,你不会连同学的性格都没搞明白吧,你的耳朵没听出来吗?”
我妻善逸感觉自己一直在被冤枉,好在他知道师兄大概只是想找茬:“难道你弄懂义勇性格了吗?”
稻玉狯岳语塞,生硬道:“她问小梅,小梅怎么了,不是才发的推特说要去旅游吗?”
这点都不好说,但仔细想想,结合小梅的性格都能猜出来。
无非是所有人都瞒着的大姑娘,知道了万世极乐教相关事情。
那天的采访说的是教主闭关,稻玉狯岳顶着我妻善逸的名字说自己是圣子,一看就出事了,小梅如果担心童磨,的确可能会跑来教会,而且会因为生气,是偷跑。
这太容易搞懂了,稻玉狯岳指挥道:
“我妻,你去见嘴平,我去教会里面看看有没有小梅。”
我妻善逸很想大喊为什么是他去,但耳尖微动,他啊了声:
“伊之助已经来了,嗯……唉?”
“不止有伊之助啊。”
很明显,稻玉狯岳跑不掉了,在听到嘴平伊之助来了时,明白今天是周一的他就警惕起来,就怕那群家伙和嘴平伊之助一起。
而稻玉狯岳在电视台的发言……
浩浩荡荡来的一群人中,四只神情各异的小屁孩跟在貌似沉稳的大人身后探头探脑,首当其冲的青年大步走来,音量不减:
“善逸,善逸的我妻师兄!”
什么鬼称呼,稻玉狯岳强调:“我叫稻玉狯岳,嘴平君,麻烦记好啊。”
嘴平伊之助困惑道:
“哈,不是你说自己现在叫我妻善逸的吗?”
够了。
稻玉狯岳嘴角僵硬。
本来只是想恶搞师弟,但为什么受苦的还是他。
四只小孩中,肉粉发的那位神采奕奕,上下打量他一番后,扬起笑脸,不顾他死活大声道:
“狯岳圣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稻玉狯岳彻底绷不住,他两三步跨出去,直往锖兔脖子上掐:
“不要再说了啊!”
他还没能近身,一把刀突兀伫立于他们中间,富冈义勇神情淡淡,看向稻玉狯岳的眼神同样平淡,可稻玉狯岳依旧眼皮直跳。
富冈义勇见稻玉狯岳停下,拿刀的手也放下来,靛蓝的眸动了动,嘴角微微勾起:
“我妻圣子。”
他改了名字,但反而因为语气真诚平淡,再加上是看着稻玉狯岳的缘故,显得更加嘲讽。
故意的吧这家伙!
稻玉狯岳面无边情想。
嘴平伊之助状态之外,但人家都这样说了,他也就顺势改口:
“哦,稻玉,我们是来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稻玉狯岳皮笑肉不笑:
“有啊,帮忙是吧,有的。”
伊黑小芭内拉着不死川实弥默默后退一步。
都没能逃掉。
稻玉狯岳絮絮叨叨在堆积如山的资料里翻找。
“现在的教会按照非咒术师官方的说法是最好先不要解散,不然会出大问题之类的。那边给了资金,现在我们还是会在周末帮忙给来教会的信徒祓除身上的诅咒,你们周末有空也来帮忙啊,给钱的!”
富冈义勇与朋友们一人被塞了一踏资料,他学着稻玉狯岳的样子席地而坐,与趴在他肩上的小小炭治郎一起翻看起来。
“童磨留下来的麻烦不少,虽然那边官方已经在辟谣了,但还有很多谣言在传,很有可能就此诞生了咒灵,用不了多久你们大概就能在「窗」那边看到相关任务了。”
富冈义勇垂眸,他拿到的就是教会成员分布的地区,以及流传的谣言相关版本。
假想咒灵最要提防的就是,其传言的不同版本,它诞生时谁也不知道会因传言而获得哪些能力。
稻玉狯岳对免费的工具人们非常满意,他虽是自愿接手的,但人手短缺问题实在是大问题,又不是暑期夏日,现在的月份咒术界也腾不出太多咒术师来帮忙,大部分咒术师全国乱飞,忙得嘞。
所以童磨到底怎么做到自己一个人管理教会这么多事宜,还能抽时间去盯假想咒灵诞生的?
将问题抛之脑后,稻玉狯岳问:
“还有问题吗?”
不死川实弥举手:
“喂,我其实最想知道是关于喂养咒灵一事,有多少受害者啊?”
“不清楚。”
稻玉狯岳摊手:
“教会又不是学校,根本不会统计有谁加入了教会,童磨也没有留下相关记录,只能看看非咒术师那边有没有失踪人员信息。目前唯一庆幸的是,脱离咒术界的人,在「蝶屋」那边都有记录,「蝶屋」的那边的统计昨日才出来……这部分不用担心,交于「蝶屋」调查就是,我们不要插手。”
咒术界的咒术师,除却一些世家,哪位没在「蝶屋」呆过,通俗来讲,大家都是「蝶屋」的孩子。
「窗」侦查和发布任务,以及培养辅助监督,「蝶屋」就承担后续的医疗,它也是咒术界的孤儿院,总有忙得养不了孩子或者在任务中受伤死亡的咒术师将孩子们托付给「蝶屋」。
所谓脱离「蝶屋」,也是脱离咒术界,立下保密束缚,因各种理由自愿回归普通人社会的人们,有因父母死亡而恐惧咒术的,也有厌倦日复一日无止境战斗的。
「蝶屋」会给孩子们处理好脱离后的事宜,会留下孩子们的住址与联系方式,甚至会联络「窗」发布一些清楚孩子们住所周边咒灵的委托。
如今,这些贴心的举动,也成了能快速确认死去孩子们信息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