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家?”
“是,青州首富,沐家。”
青州是一个泛称,正确的称呼应该是青州九城,分别是:福泽、荷瑞、临远、长兴、金秀、云间、休宁、牧野以及白城。这九城单独自治,上无州府,直达天启,只因为这九座城池代表了整个天启的财富。此九城均乃商城,覆盖了北离近乎八成的商业,乃是整个北离的经济中心。
而在这青州九城之中,云间城的沐家被称为青州首富,但是沐家究竟有多少钱,究竟是不是青州最有钱的人,谁也不知道。但是沐家作为如今青州商会的掌舵人,他就是如今名义上的青州首富。沐家旗下产业众多,数不胜数,以药材产业发家,如今也依然是北离最大的药材商。
“青州沐家的商船为何会开来这里?”唐莲微微皱着眉头,“这里算不上什么大城池,莫说是云间的沐家,就算是青州九城任何一家大户,都不会愿意来这种地方。”
“只有一种可能。”萧瑟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他们是来出海的。”
“出海?”唐莲和雷无桀相视一眼。
“海里有珍奇万物,是陆地上不可比拟的。沐家是北离最大的药材商,既然他们动用了这么巨大的商船,那么在海上一定有什么药材珍贵到值得他们出动。”萧瑟说道。
“这么说,咱们可以搭他们的船?”雷无桀小声问道。
“明日再看吧。”萧瑟又拿起一快蟹肉,“先吃饱了再说。”
唐莲表示赞同:“吃饱了再说。”
雷无桀又想起什么,支支吾吾道:“内个,咱们不等叶姑娘她们一起出海吗……”
萧瑟道:“其实,我是不希望叶若依和我们出海的。”
“因为她身体的原因?”雷无桀问。
“这是一方面,”萧瑟不着痕迹地瞥了顾瑾匀一眼,“其实我能感觉出来,她对我似乎有些其他想法。”
雷无桀色变,手中蟹肉都掉在桌上:“萧瑟你别逼我。”
“我去你的。我的意思是,她想要帮助我重回天启,争夺太子之位。”
雷无桀松了口气:“那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志不在此。”
“那你回天启做什么?”雷无桀问,“真要招兵买马,踏破天启城?”
“怎么,你不敢了?”萧瑟笑道。
“笑话!”雷无桀白他一眼。
萧瑟正色:“我查出了一个人——”他屈眼,“琅琊王。”
雷无桀拍案而起:“他不是死了吗!?因为这个我母亲还……”似乎是注意到顾瑾匀的视线,他不再多说。
顾瑾匀平平道:“是啊。死了。”
唐莲问:“莫非是假死?”
“非是假死。”顾瑾匀道,“彼时权天下盯着琅琊王案,那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假死脱身。”
毕竟皇叔之死,亦是与她通络过的。无法想象她听皇叔说起此事,心中是怎样的感觉,但若是她,只会是平静接受,确认他的计划顺利实施罢。
顾瑾匀续道:“若风是死了,可琅琊王还在。”
“世袭罔替?”唐莲道。
“不错,”萧瑟道,“当年琅琊王案闹得沸沸扬扬,可最终的结果只是王叔被问斩,类似抄没家产削去爵位一类却是一条也没有。所以如今琅琊王这个爵位,应该由他的儿子继承下来。”
“琅琊王的…儿子?”雷无桀看向顾瑾匀,又被萧瑟一掌拍开。
唐莲接道:“那么你要找的也就是小琅琊王,萧凌尘?”
“没错。”萧瑟挑眉,“他可是个自我感觉很好的家伙。”
“比你还自我感觉好?”雷无桀问。
萧瑟冷哼:“他怎么和我比?他那是自恋、自负,是病!”字字顿挫,又放轻松,“不过虽说如此,他倒也不是那种烦心之人。”
“那他现在在哪儿啊。”雷无桀又问。
萧瑟后仰踹手:“就在东海。”
“可你废这么大力气查到了小琅琊王的行踪,又是想要做什么?”唐莲问。
萧瑟又望向顾瑾匀身旁的窗户,似是看海神往,随即道:“当年琅琊王一案本就有众多疑点。我隐约能看到有那么一双手在暗处搅动风云,想要操纵什么……同样离奇的案子还有另一件——便是我被废去武功一事。”
唐莲雷无桀俱是一顿。
“我几乎可以确定,有一个人或一个组织,在搅动天启城的暗流。”他与顾瑾匀没有目光之交,却似乎已知己知彼,心知肚明。
“争夺太子之位不是我的目标,是因为若找不出这个鼓弄风云的人,无论谁做太子,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那你找这个萧凌尘……”雷无桀拼命思考,得出答案:“是怀疑他就是幕后黑手!”
唐莲与一旁翻阅医书的华锦同时长叹。
“无桀,”萧瑟语气温柔,推了推那盆螃蟹,“多吃点,补脑子。”
萧瑟看向顾瑾匀,顾瑾匀心灵,语气仍是平和,道:“若风被利用了。……当他发现这件事时已回天乏术。所以,他自己提前发动了叛乱,自求一死。”
萧瑟屈眼。
萧瑟只短叹后起身,行至顾瑾匀旁侧面对窗外海风:“现在想来,父王将我贬出天启,也是存了保护我的意思。”
独自怅惘般,屋内便寂静了。少时便又振作,正要转开话题,却传来敲门之声。
众人登时警惕,唯顾瑾匀笑意犹存。
雷无桀正要出声,却被萧瑟制止:“去开门。”
若是敌人,打他个措手不及。
雷无桀点点头,便轻脚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