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剑仙传人。”一个婀娜身影从暗处走出,声音娇媚,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能徒手接住我六叶飞花的,你可是第一个。”红衣女子手中捻着一朵六叶飞花,若有所思地看着萧瑟。
背巨剑的汉子笑道:“我们在此等候二位多时了。”
萧瑟看着面前装扮各异的三人,沉声道:“暗河。”
“这就是暗河?”雷无桀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暗河,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杀手榜上从无他们的名字,不是不够强,而是太强,强到不留半点痕迹。世人只知有暗河,顺河寻去,方能找到那处杀机四伏之地,却从未有人见过那些不露真名、却危险绝世的杀手。
“没错,我们是暗河。”背巨剑的男子点头,“我姓苏,苏家,苏昌离。”
萧瑟笑了笑,懒洋洋道:“自报家门的暗河杀手,可不多见。”
苏昌离将巨剑拔在手中,笑容不改:“我之所以告诉你名字,是因为你们很快就要死了。”
雷无桀抬头望向树梢:“另外那两个也是暗河?”
苏昌离毫不慌乱,依旧微笑:“是的,他们,以及那边放纸蝶的姑娘,我们都是暗河。我们六人,在暗河中能结成一张蛛网,我们将这张网称为——”
“绝杀之网。”白衣女子放飞最后一只纸蝶,接了下去。
什么破名字土死了!萧瑟想。
萧瑟眉头紧锁。仅凭他和雷无桀,绝非这六人对手。不如引开几个,用夜荼拖住,让雷无桀先对付这苏昌离。
正思忖间,所有纸蝶已朝雷无桀和萧瑟扑来。
“雷无桀!”萧瑟怒喝一声。
雷无桀周身真气暴涨,红衣无风自扬。他举剑便刺,纸蝶在空中燃烧成灰:“萧瑟,说来有趣,上一次我们闯荡江湖,第一个对手也是杀手。那时有大师兄和前辈护驾,这一次,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不。”萧瑟轻轻摇头。
“哪里不对?”雷无桀不解。
萧瑟缓缓吐出一口气:“是靠你。”
话音未落,萧瑟已抛下雷无桀,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掠过白衣女子,直朝山谷出口狂奔而去。
——他引走两个,雷无桀的压力便少一分。萧瑟从不觉得自己是英雄,但此刻,他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合格的诱饵。
恍惚间,一段旧日对话浮上心头。
“师父,若以后我行走江湖,需注意些什么?”他问。
“只需记住八个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哦,可若快了也打不过,该怎么办?”
“那就记住另外四个字:打不过——跑!”
“哦,徒儿记下了!”
萧瑟苦笑一声,脚下步伐如风,心里喃喃道:师父你真是有先见之明啊,只是徒儿这一趟行走江湖,和前八个字没有关系,就跟后四个字结缘了!
天下轻功,武当梯云纵、天山踏雪无痕、飞云阁八步追蝉,师父无一不精。可偏偏传了他这门踏云乘风步。只因其余轻功皆需深厚内力为基,唯此步法纯仗身形变幻,无内力者亦可修习。师父当年选此路给他,亦只因一段旧话。
“楚河,你想学什么样的轻功?”
“就是一天能走一千里,今天我在天启城喝酒,明天就能去天府城吃一碗麻婆豆腐。”
“阁下何不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师父你骂我?”
“非也。天下间真有这样一门武功,踏云乘风步。第一重境界,是踏云,电光火石,日行千里。第二重境界,是扶摇,乘风而起,仙人临世。”
“乘风而起,仙人临世……可如那云中仙一般,半步登天么?”
“这个,你何不去问她呢?”……
风声在耳畔呼啸,带着秋夜特有的凉意。月亮黄澄澄地悬在东边山脊上,把整片荒野照得像褪色了的绢帛。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青衫猎猎,在地上拖出一道模糊的暗痕。
师父啊师父,什么日行千里,结果我跑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跑不动了啊!枉费你说的那么正经,我当时还真信了。
他没有走直路。直路是留给死人的。他的身形飘忽得像被风吹乱的烟,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刀丝无处不在。
萧瑟欲哭无泪,跑得气喘吁吁,可身后那两个人却依然紧紧地跟着,始终保持着几十丈的距离。他毕竟不会武功,即便踏云乘风步需要内力,可体力总是还是要的,跑了半个时辰,他已经气喘吁吁了。最后,萧瑟一个转身,忽然站住了。
身后那两人也停住了脚步。
萧瑟长呼了一口气,大喊道:“雷无桀!”
无人回应。
“雷无桀!”
依旧无人回应。
萧瑟叹了口气,他原本计划着引开几个人,给雷无桀机会击败那几人再回头救自己,可看目前这情形,自己已经跑不动了,而雷无桀那边也还被困着。
这暗河看似着重应对雷无桀,要杀的却绝不是初出茅庐的那小子,他只能想到那两个好兄弟动了杀心,就要送他这个落魄六皇子西去了。彼时真龙现世,暗河不可能不知顾御诸出山,却也算伶俐:想是算准了顾瑾匀不在,或是已分了一批人去拖住顾瑾匀,这才敢来现身。
可他的手段不多不少,正是这暗河也不知云中仙的实力和她的刀如何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