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走上前，一手按在上面的某个按钮，另一手从机器底部抽出一根绳子，大力抽拉绳子，机器发出“叩砰、叩砰”的巨响。

“这个机子早都坏了，组长不让换，只能手动开机。”李想拽了两下就开始冒汗。

“行了行了，我来吧。”同事上手夺过绳子，另一人按住按钮，两个人配合着开机。

“以前都是我自己来。”李想叉着腰站在一边看，脚踩按钮抽能省些力，全靠手等抽好他胳膊也酸废了。当然，踩价值几百万的机器，这种事是不能随便说的。

柚子悄悄站起身。

李想多希望自己从没长这么大的一双眼睛，好让他看不见猫在招手。

余光瞄到猫在招手的一瞬间，李想连自己的遗书都写好了。

他僵硬地，强作镇定走到玻璃前弯腰看实验体，实际上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内搭了，身后的同事们开机开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注意到他。

柚子凑到玻璃孔前，小声说道：“给我带一只酸液蜗牛。”

李想石化了，他定在这里仿佛被美杜莎诅咒了，背景是机器“叩砰”的声音，面前的猫说了人话，简直像在做梦。

柚子才不管他什么反应，她自然地转了一圈甩甩尾巴，就像普通猫一样。

“咳咳，这个东西真难用，还是得找组长申请换一下。”同事拎着机器走过来。

“你看什么呢？”

“啊，我看菌丝呢，居然真的这么多天都没有长菌丝。”李想打着哈哈直起身。

“可不是吗。”

同事把机器放在台子上对准柚子，黑色屏幕出现蓝色猫咪轮廓，有几个零星红点粘在她的身上，那就是之前实验投放的孢子。

孢子没有激活，只是吸附在她的身上。他们在操作区按了几个按钮，屏幕里的红点开始活跃，它们像跳蚤一样蹦来蹦去，有的跳进柚子嘴里。

薄荷跳跳糖的口感，落进口中凉了一瞬便消失了，入嘴即化。

柚子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她张张嘴，有更多的孢子消失在她的口中。

红点在落入猫口便消失了，这意味着孢子死亡，孢子中所含的x16也消失了。

很久之前，x1号实验体在实验中爆炸，炸毁了地下五层的实验室，基地费了很多功夫才将它灭杀，保存起来的一小部分x1以“x1”为前缀被重新赋予编号，x16也是其中一员。

爆炸事件之后，基地陆续在五层幸存的实验体和人体内查出异常，x1以一种无害的状态在他们的血管内随着血液流动走遍全身。不仅如此，他们发现微量x1会减轻实验体排异反应，渐渐得，他们开始筛选利用x1的“遗产”。

x16就是基地几年选择培育下的成果，它在这一系列实验体中效果最明显，同时缺点也非常好拿捏。还因为x16可以吞食其他实验体，把它养在地下就是最好的垃圾处理器，减轻了基地的垃圾处理压力，平时也只需要不定期用强光清理就可以抑制它的成长，一举多得。

李想他们拿来的这个机器就是专门识别追踪x1系列的。红点失踪在意料之外，或许这只猫x16真正意义上的克星，还需要后续的实验来继续证明才行。

他们放下机器开始着手这次的实验，先是惯例在实验前取一点点血。

考虑到最近猫的应激反应，实验尽量采用温和的方式，比如：控制饮水供应，好让实验体感到口渴，进而饮用掺了药的水。

李想将水碟推进玻璃房，柚子很自然地喝水，她才不管这里面掺了什么东西，总归对她没什么作用。

“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反应也是要时间的，比起我们这个，那些小组也没有得到什么成果吧。”

“没有，下次应该加剂量了。”

“下回肯定要加。”

实际上基地对柚子的研究至今没有进展，不管是什么试剂到她身上都没反应。实验室那边已经在尝试克隆了，这样珍贵的实验体如果无法克隆，他们会将繁育排上日程。

柚子要的酸液蜗牛在实验室很常见，它们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造景缸的容纳量了，用到它们的地方不是很多，但也不能真的把它们全灭了，新鲜的粘液在有些地方很重要。

一般来说，负责这片的小组会定期处理蜗牛，有人愿意帮忙他们更开心。

“感谢你，真心的。”蜗牛负责人拿着长夹子向对面的李想真诚感激道。

“没什么，我也是路过。”李想拿着夹子低头，勤勤恳恳夹蜗牛。

“不不，还是得谢谢你，找蜗牛实在是太费眼睛。有你的帮忙，下次清理时间就可以往后拖了。”大大小小的蜗牛落在玻璃瓶里，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大珠小珠落玉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