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葳掌管偌大一个上市集团,走到哪里都被人尊称一声“吕董”、“吕总”,但她实际也才不过四十五岁罢了,正是女性阅历最丰富又最耀眼的时候,和二十五岁的潘凌志,有一段隐于世俗眼光下的关系,并不很教人意外。
米东在案件人物关系图吕葳和潘凌志两个名字之间划了一条线,写下“情人”和一个问号。
左治锋眼里掠过明光,“吕葳和司机汪福林,据说也曾有过一段情人关系。”
吕葳的助理、秘书人员流转极快,大多任职两年左右就会轮转至集团内部其他岗位,鲜少有任职五年以上的助理或者秘书,十年以上的更是一个也无,汪福林是唯一一个自俪人集团成立以来,始终为吕葳近身工作的员工。
俪人集团内部对吕葳一片赞誉之词,一点负面声音也无,但问及汪福林,便颇多微词,诸如自由散漫,从不遵守公司的考勤制度,无视公司规章制度在公共区域抽烟,任意调用公司车辆等等。
“但他是三朝元老,从公司建立之初就跟着吕董了,我们也拿他没办法。”俪人集团的人事经理说,“吕董的态度是让我们按公司规章制度处以罚款,但据我所知,事后吕董都会走她的个人账户将处罚的金额补齐给汪师傅。”
王道尚且不外乎人情,这是吕葳的原话。
“吕葳颇有经商头脑,事业风生水起,处事雷厉风行,有什么理由要纵容汪福林破坏她一手立下的规矩?”负责跟进汪福林生前最后一杯咖啡线索的小丛问。
“无非两人之间有利益纠葛,亦或是汪福林手里捏着吕葳发迹前后的把柄,教她拿他没有办法。”左治锋分析。
“那杯咖啡查得怎么样了?”米东问小丛、小朱。
汪福林生前喝的最后那杯含有致死量咖啡因的咖啡,是整个案件性质由重大交通事故转为故意杀人的刑事罪案的关键证据,过量咖啡因究竟通过什么方式被添加到咖啡中,是亟待解开的谜题。
“我们前往医院对徐姗芷进行了询问,她说那就是和平时一样的一杯冰美式。”小丛翻看记录本。
他们在病房中对徐姗芷进行了问询,她气色不太好,坐在轮椅上,由护工陪伴,面对他们的问询,面露疑惑。
“我知道的,都对警察说过了。”徐姗芷掩唇轻咳。
“不用紧张,我们只是例行对案件线索进行核实。”小朱负责安抚情绪。
小丛则微笑,并不单刀直入,只是递过去一张剪报,“徐小姐伤势还未痊愈,拖着病体,也要去参加吕葳的纪念仪式,和吕葳的感情一定很深罢?”
徐姗芷接过剪报,注视上头她坐着轮椅由护工推入慈善基金会总部的照片,沉默良久,才丛胸腔吁出一口气来。
“我能走到今天,顺利大学毕业,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购置一套虽小却独属于自己的房子,攒够积分落户浦江,全靠吕总,可以说,她就是我生命里的贵人。如果没有她,我十五岁初中毕业以后,就不得不面对失学的绝境,可能外出打工,也可能小小年纪就在村里嫁人。所以,吕总于我而言,不仅仅是衣食父母,她还是将我从泥淖中拉离的救命恩人。”她说。
“据我了解,贵司的企业文化,就是愿意给每一位受资助的女生机会,”小丛继续闲谈似地问,“想必大家与吕葳的关系都很融洽了?”
徐姗芷闻言一愣,随后苦笑,“一样米养百样人,升米恩,斗米仇,有很多像我这样愿意追随吕总鞍前马后的,但也有忘恩负义之辈。要说人人都对吕总感恩戴德,那就罔顾事实了。”
“你担任吕葳的秘书,三年了吧?”小丛问。
徐姗芷轻轻颔首,“至今年七月一日,正式满三年。”
“以你对她的了解,她在工作中、生活中,是否与人结怨?”
徐姗芷思索回忆片刻,摇摇头,“商业竞争,有输有赢,谈不上结怨,至于生活中,吕总一向与人为善,尽可能助老扶弱,我想不到她曾和谁结怨。”
“不过徐姗芷提供了一个细节,”小朱继而道,“她说当天在咖啡店买咖啡的时候,有一个外卖员进店拿错了咖啡,店员发现后立刻追上去,将拿错的咖啡调换回来。”
外卖员忙中出错的事并不罕见,徐姗芷也好,店员也罢,无人放在心上,直到小丛、小朱再三向徐姗芷询问,当天在购买咖啡时,有无异常,她才回忆起这件事。
“不会正是汪福林喝的那杯冰美式吧?”大葛不由得扬声问。
小丛、小朱齐齐点头。
“可查到外卖员的信息?咖啡店的消费记录?”米东扬眉。
“昨天去过,咖啡店在台风那天被一棵刮倒的树砸到,前门和落地玻璃窗都碎了,老板张贴暂停营业通知,说是要请专业装修团队来评估损失,后续做一个更牢固的门窗方案。”小丛摊手,“我们拨打了他留的联系电话,他说趁暂停营业这几天,外出旅游,过两天回来。”
“这么巧?”大葛不信。
“我们走访了别墅区内住户,均反应这家咖啡店生意非常好,老板有个人渠道,能买到很多稀有品种咖啡,很多忠实顾客只喝他家隐藏款,自开张以来引得众多咖啡爱好者前来打卡。由于老板对咖啡馆的定位和要求格外高,歇业重装也符合老板精益求精的一贯风格。”小朱在投屏上展示咖啡馆门口暂停营业通知的照片,还有门窗被行道树砸碎后用三夹板暂时封挡的照片。
“你们抓紧一点,”米东指指汪福林的尸检报告,“死者汪福林血液、胃容物以及吕葳别墅内家政阿姨提供的咖啡残留样本中都含有致死量咖啡因,这是本案最关键的一条线索,要尽快查清它的来源。”
小丛、小朱应是。
米东将汪福林的照片展示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