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福林喝过的咖啡杯还在不在?”何副队长示意住家阿姨别紧张。
阿姨摇摇头,“当天的垃圾次日一早就统一收走了。”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何副队长给住家阿姨留下联系方式,“如果后续还能想起什么,都可以联系我们。”
转而问前来处理吕总私人物品的秘书:“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面面相觑,受过吕总资助的秘书坦言:“郑副总。”
“这么迫不及待?”何副总想过人走茶凉,但没料到如此之快。
年轻的秘书摇摇头,“别墅在公司名下,吕总不幸去世,公司要将别墅收回另做他用。”
郑副总原话是:“将吕总个人痕迹尽最大可能移除,恢复别墅原貌。”
何副队长做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他与小宋告辞出来。
小宋“啧”一声,“资本家的嘴脸。”
“难看罢?”何副队长哼笑,“还是见得太少,见得多了就不稀奇了。”
只会感叹人性竟可以冷漠至此。
“人怎么可以这么冷漠?!”苏予陌挂断电话,气得面孔涨得通红。
“什么事啊?”吴主任从电脑屏幕后伸头出来,问。
“一看就是沈老师的事喽。”副主任摸摸头顶,也是爱莫能助。
予陌深呼吸,免得自己把肺气炸。
“我查了以前社区摸排登记的空巢老人、失独老人的紧急联系人信息,沈老师当时登记沈遇秋为紧急联系人,但是当初留的联系电话号码已经注销,我辗转问了好多沈老师当年的邻居,才确认沈遇秋是沈老师的弟弟,当年住在同一片棚户区,紧挨着沈老师家。”予陌在电视调解节目老娘舅里看到过亲兄弟姐妹因为一点琐事反目成仇,但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在生活中真切地遇到,“查到他从前的单位,通过单位退管会聊天群联系上他——”
“他不睬你是不是?”吴主任了然。
不是不睬,而是怨气冲天,阴阳怪气。
同事们纷纷安慰予陌。
“我们这份工作,就是这样的,碰壁、吃闭门羹是常有的事。”
“没关系,一通电话解决不了,那就再打一通。”
“我有没有说过我曾经被住户放狗咬?”
予陌骇一跳,“真的?”
“比珍珠还真!”同事撩起裤脚给她看,“我缝了七针,打了五针狂犬疫苗,他因纵犬伤人坐了牢。”
“社区工作竟如此危机四伏。”予陌抱拳。
下班回家,楚爱珍接过女儿手里的帆布袋,替她挂在门边衣架上,见她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得纳闷:“怎么又不开心?”
予陌跌坐进沙发里,长长叹息,“妈妈,我发现,原来血缘关系,有时候也并不是那么牢靠的。”
楚爱珍一愣,走过来,伸手摸一摸她后脑,“又碰到什么事啦?”
予陌双手环抱母亲腰腹,偎在母亲身前,闷声道:“我需要力量,我要吃妈妈做的红烧肉。”
楚爱珍轻笑,坐到女儿身边,“还在为沈老师的事为难?”
女儿跟她还有赵、白两位老姐妹打听沈家的旧事,尤其是沈逢春从前的人际关系,前前后后问了多少人、打了多少电话,楚爱珍是看在眼里的,见女儿如此沮丧,她大抵能猜到因由。
“联系不到沈遇秋,亦或是联系到了,他不想管沈老师的身后事,都不稀奇。”楚爱珍握住女儿一只手,合在掌心里,“他们兄弟俩,当年闹得不可谓不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