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春兰心里一咯噔,想了想换成一根手指:
“十。”
张齐瞪大眼。
怎么越说还更便宜了!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郭向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过来打圆场:
“大娘,人家是说你卖的便宜了,不是嫌贵!你怎么还给降价了?”
万春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茫然。
哎哟,这听不懂话,实在是搞不清楚啊!
郭向阳叹了口气,拍拍张齐的肩膀:“我感觉大娘可能真的不太懂行情,要不你就按她一开始说的价给人家吧,人家也不容易。”郭向阳也不好说让人家主动涨价,哪有劝买家给卖家涨价的道理?但这大娘自己背着这么沉一筐菜过来卖,是真挺不容易的。
张齐哭笑不得,他一个买菜的担心卖菜的太便宜,也是头一遭了。
他看着万春兰。
眼前的这小老太太,一身破旧古怪的老粗布衣,还打着补丁,都什么年代了,他真是多少年都没见还有人穿打补丁的衣裳了,人又瘦又小,粗糙的脸和手上全是劳作的痕迹。
有过先前交易的经历,这大娘的野香椿品质那么好,张齐对她的印象就很不错。
这些野菜怕是都是她自己上山里一点点找的,弄过来卖点钱,面对这样一个明显生活非常困难、什么都不懂的大娘,张齐实在“占”不下这个便宜。
唉,“这样吧大娘,我三十一斤收了。你这些蕨菜我也全要了。”他主动给加到市场价,按照三十一斤收。
张齐如法炮制的拿着蕨菜也做了一番方才全包的动作,跟万春兰重复说了几遍,“三十,一斤,全要。”
万春兰看懂后,直接瞪大眼睛。
全包了?连蕨菜也全包了?
而且这后生还说是三十一斤?
还主动给她涨价了!
“这、这...”
买东西的主动给卖东西的涨价,她活这么大岁数,真真是头一次见!
万春兰当下一阵手足无措,看着张齐又看那筐菜,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郭向阳在旁边忍不住感叹道:“大娘,您这回可碰上好心人了!这兄弟是开饭店的,生意好着呢,你就放心卖他吧。”
万春兰看着张齐,又看看郭向阳,一时间百感交集,不住的点头:
“哎哟后生,你太照顾了!太照顾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会反复说着这句话。
活了几十年,从来只有买家嫌贵、压价的,哪有买家嫌便宜、主动加钱的?就算这蕨菜真是她要价低了,一般人当碰上好事儿买走就是了,哪有还主动去给涨价的。
这后生,是个厚道人!
人家厚道,她也不能短了去!
万春兰冲着张齐摇手,“不要三十,就二十!你全拿上,二十一斤。”
她连说带比划,俩人看明白后,都有些吃惊。
“大娘,蕨菜按现在市场价,你卖的便宜了。”张齐实话说。
“大娘,人家给你的就是市场价。”郭向阳在一边也帮腔说。
万春兰支棱着耳朵认真的听俩人说话。
她大概有点明白,蕨菜在神仙地,价格确实更贵一些。
她心里有数了。
但对张齐还是坚持按原价:“卖你就二十,二十。”
这后生这般照顾她,她不贪那多的。
她把着筐,指向张齐来回重复“二十,二十一斤。”大有不同意就不卖他的意思了。
这大娘还是个倔性子!
张齐和郭向阳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哭笑不得。
郭向阳又在旁边打圆场,干脆碰碰张齐说:“行了,大娘也是个实在人,你俩也算是双向奔赴了,就按那个价吧。”
张齐听到这形容真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既然都双向奔赴了,他也不墨迹了,爽快的点头应下,
“行!那就二十。大娘,咱们过过秤吧!”
“来来我这有大秤。”郭向阳主动提出帮忙秤菜,他这里有小的电子秤,也有大的电子台秤。
看后生点头应下了,和掌柜的站一起都一副和气高兴的样子,万春兰连连点头,攥着手心也笑了出来。
郭向阳拖过来那台大的电子台秤,跟张齐一起帮着把菜抬上去。万春兰站到一旁,眼睛盯着那跳动的数字,手心都有点出汗。
香椿和蕨菜分开称——香椿五十三斤,蕨菜十二斤,总共六十五斤。
郭向阳指着称数:“六十五斤,那就是一千三。”
张齐在旁边点头:“对。”
听郭向阳一口道出价钱,万春兰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这么大数儿立马就算出来了,这掌柜的算数更厉害啊!
被万春兰一脸吃惊的盯住,郭向阳以为她没听懂,又说了一遍,“六十五斤,一千三。”
他现在也有点摸清怎么跟万春兰交流了。
大娘就是普通话不好,脑子还是很清楚的,跟她说话尽量说短,比划两下,多说几次,她差不多就懂了。
万春兰钦佩地看着郭向阳点头,“好,好。”
算完价钱,张齐拿着手机,看万春兰突然反应过来,一拍脑袋。
“哎呀,大娘,我忘了您没有手机,我没带现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