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找到这里,已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情。
那时我正在午睡,顾渝洲拿着教材全解批注,坐在床边。
他讲了一上午,到中午我苦苦哀求,他才肯放过我。
但是也只给了午休时间。
一阵敲门声,我被吵醒了。
揉揉眼睛,我问:“谁来了啊?”
顾渝洲默不作声把被我抱着的胳膊抽出来:“可能是父亲找到这里,收拾一下。”
我才发现,我睡着的时候抱着了顾渝洲的胳膊。
等我把为数不多的东西抱在了怀里,顾渝洲才阴测测开口:“你午睡的时候,口水流了我一胳膊。”
我幽幽道:“说了要提前叫醒我,否则不许秋后算账哦。”
“哪来的人机客服,投诉。”
一开门,一身着制服的保镖手交叠在身前,微一点头:“岑先生,顾少,下楼吧。”
我拽拽顾渝洲的手指:“怎么过来接我们了?”
顾渝洲没抽手:“还想待一辈子?”
待一辈子也挺不错的,前提是没有前面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现在,我又不是单纯的我自己。
来的好像是之前见过的那辆张着大嘴的丑车,不过不确定是不是一辆,大概看一样,嘴张的大小是差不多的。
筒子楼底下围了一堆看热闹的待业青年和老年人,老板娘摇着蒲扇看着我们下来。
好尴尬。
我松开顾渝洲钻进车子里,把脸捂上,祈祷他们看不见我。
此起彼伏的议论中,车子启动了,我也如愿以偿再一次离开了胡里巷。
路上,我询问了一个一直以来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为什么你的好友团那么讨厌我,尤其是陈昇译。”
“我曾和他说,不希望和你出现在一层楼里。”
那正是顾渝洲最讨厌我的时候。
陈昇译是如此一个爱憎分明的Beta,其原因在于顾渝洲的喜恶分明,陈昇译的喜恶则完全跟着他兄弟走,故而不出岔子。
“那陈昇译在山顶拽走的Alpha,最后怎么样了?”
顾渝洲明显是累了,胡乱回答:“家破人亡,颠沛流离,死无葬身之地。”
见我被吓住了,他淡淡笑了下,阖眼养精蓄锐去了。
到了地方,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初瑜急得冒烟,上千里里外外左左右右把我看了一遍,确定没少胳膊少腿、出什么差错,才礼节性地关爱了一下亲儿子,把我们送进屋内。
几天不见,顾佑衍竟像是老了几岁,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回来了?坐吧。”
顾渝洲和我在沙发那头落座。
顾佑衍长话短说:“这次谈判,不是很顺利,相信你们也感受到了——对家里没什么影响,就是以后,我陪你们的时间会更少。”
说着,他苦笑了一下:“本来以为把小许找回来,有些事情就能找机会说清楚了,现在看来,还得熬过这一阵。也是委屈你了。”
一点也不委屈,我反正对他不利,早杀晚杀的区别。
晚点被发现大卸八块,大不了死法更难看些。
简单聊了些,我上楼和顾宝宝团聚去了。
拿到新手机,一边已经贴心地放好新的电话卡,捯饬好了之后,噩耗传来——下一周期末考试。
我被雷击中,血管都烧焦了,像是被判了死刑的罪犯,颤颤巍巍走到走廊那头,扒着顾渝洲房门的门框:“在吗。”
“关机了,不营业。”
然而此时我极其需要安慰,不依不饶:“下个周期末考试。”
顾渝洲从他那很大的卧室阳台出来,看到我,答非所问:“老爷爷腿脚不好,这么抖。”
我自言自语:“我还有救吗?”
顾导师点评:“一天天不知道学习,除了吃就是吃,你可以去美食节目,州属一中就算了。”
晚上,我瑟瑟发抖睡不着觉,申请了顾渝洲的同意之后搬着青蛙被子跑到了他的房间里,很礼貌地占了一个床脚睡觉。
不是因为别有用心,而是我总是能看见一个脸上写着“期末降临”的垂发鬼在我床头站着。
期末考试要比月考乐观太多,我发现我很多题都会做了。
就这样熬过两天考试。
放假第一件事,我把错题典型的卷子整理在了一起,麻烦顾渝洲帮我写写错题过程——他每天不是纸醉金迷就是花天酒地,帮同学个小忙不过是占了在外面乱搞的时间,所以还挺痛快的。
心事都解决完,我抱着顾宝宝睡了个大觉。
出人意料地,噩梦消失了。
第二天,我是被顾渝洲叫醒的。
我下意识以为我睡在他的房间里,翻了个身,不打算睁眼:“你起这么早。”
顾渝洲拍拍我的脸:“起床。”
这是他说的第二遍,我睁开一只眼:“可是才八点钟,今天是放假的第一天,你饶了我吧,我不想做数学题。”
“顾谌和谢又扉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像诈尸一样直直坐起来:“你哥哥回来了?”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