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是怪物。”

镜尘的手稳稳地撑着枪，他站在最前方，一步又一步地迈着沉稳的步子向前行走。

“哐嗤——”前方赫然响起腐朽木质地板尽数碎裂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的细微咆哮声也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镜尘极为冷静地微微抬高手腕，毫不犹豫地开出了两枪。

“嘭嘭——”混乱的呜咽声戛然而止，而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这次镜尘的表情并没有再放松下来，依然蹙着眉一副沉思的模样。

“转身！背后有敌袭！”镜尘反应极快地挥手示意，紧接着他又向身后开了一枪，空气中隐隐约约的腥燥味也逐渐淡去了。

开出最后一枪的镜尘忽然脱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好在手撑着枪托，才没有整个地趴下。他面色发白地喘息着，尝试了很多次都没办法将自己撑起来。

“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话虽然说这么说的，但镜尘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样子还是让众队员慌得不行。

纪飞上前拉起了镜尘，镜尘歉疚一笑：“抱歉，身体有点拖累了，刚刚开出的那几枪太费心力了。”

“所以队长你要加强锻炼。”兰锦书神情严肃。

镜尘点头，对自家队员的话全盘接受：“嗯，我知道的，我也会努力不拖累你们。让我歇一会吧，停留片刻就走。”

队员们没有异议。

大约五分钟以后，镜尘的脸色看上去才没那么苍白了，他拖着步子再次走到了队员们的中间：“好，我们走，可不能让司机等急了。”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微微摇晃，整个屋顶也开始“咣啷”作响，细细的灰尘下雪一般从棚顶掉落，镜尘自然而然地抬了头，蛛网一样的裂缝开始四处蔓延，并有延伸扩大之势。

镜尘暗道不妙，照这个趋势下去，整个监测站也会在不久之后倒塌，屋顶那一片即将坠落，而下面站着的是……俞凌。

“俞凌，小心头顶；还有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向外撤离！”镜尘眼看俞凌慌乱到不知道该向何处跑时，他心一横拼劲全身的力气向俞凌扑了过去。俞凌被推搡得后退了几步，而镜尘却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在地，与此同时屋顶“哗啦”一声掉了下来，将来不及逃脱的镜尘压了个严严实实。

所有人都被这场变故惊到了，俞凌更是慌得团团转，于是众队员上前开始一同用力抬起了那块天花板。

镜尘居然还是清醒的，只是目光有些涣散，他的发丝凌乱地堆在脸颊与脖颈之下，脸色比刚刚那会还要苍白，一道蜿蜒的血迹从他的额头上流了下来。

“队长！”俞凌手忙脚乱地拉起了镜尘，镜尘一向平和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他颤颤地摇着头，声音很微弱：“先别动我，我的胳膊需要尽快包扎。”

手？俞凌这才将注意力放到镜尘的胳膊上，看起来像是被划伤了，伤口深且大，从里面渗出的血很快就将队长装胳膊的那一片染红了。

镜尘垂下眼帘，咬着唇脱下了外衫，在俞凌的帮助下他将外衫扯成了较长的碎布条，勉强止住了血。

“好了，没事，受伤总是难免的，我回去以后去医疗部上一些伤药就好了。”镜尘的呼吸声逐渐平静，尽管胳膊处传来的痛感让他没法语气平稳地说话，但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俞凌脸色发白，嗫嚅着说：“对不起，队长，我的反应速度太慢了，才害得你受伤。”

“不怪你，这确实很难反应的过来。而且你没事就好，我说过的，我的第一要求是你们要活着。”镜尘闭起了眼睛，他预感自己将会在不久之后陷入昏迷，于是他尽可能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常地下达命令，“我们需要立马赶回基地，我可能清醒不了多长时间了。回去的这段路程已经是安全的了，仅仅需要注意监测站的倒塌所引起的地面塌陷。”

“还有，谁能搀扶我一把？”这是镜尘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

待到意识再次恢复之时，镜尘睁开了眼睛，眼前所见的一切皆是一片洁白，一尘不染。他尝试着活动胳膊，才发现胳膊被厚厚的纱布包了个严严实实，鼻腔里净是消毒水的味道，但莫名使他安心了不少，于是镜尘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小憩。

一双粗糙的手摸上了他的脸，镜尘几乎是惊醒一般地睁开眼，司令坐在他的身侧，目光阴恻恻地看着他，说出的话却令他不寒而栗：“活着回来了啊，真好。”

“是司令教得好。”镜尘艰难地微笑。

司令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但他依旧危险地笑着警告镜尘：“你查了很多资料吧？不然你可不会对附近的情况那么了解，这些都是机密，你怎么查到的？档案室的管理员就这么禁受不住诱惑吗？你做了什么让他对你网开一面的？我先去罚他，再回来罚你。

“尽管我说我喜欢你，但镜尘啊，这可不代表你就可以肆意妄为。若是你长出刺的话，我不介意一根一根拔掉，到时候我会对你怎样，我猜你不会想再经历一遍的。”

镜尘静静地看着他：“我保证我的一切行为是合规的，若是您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调查。”

司令沉下目光看他，忽冷笑一声：“调查，好一个调查，你向我求个情会怎样？骨头真是越来越硬了，你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吗？”

镜尘没有回答，他知道这类问题的答案永远不是自己可以回答的。

“我会一根一根敲断你的骨头，让你永远只能趴在我的脚下。尽管你的能力是我需要的，但我并不缺有能力的人，你的美才是独一份的，而我向来喜欢独占美的事物。”

镜尘将脸扭到了一边，不愿再看他：“难道您没有做过这种事吗？”

“有很多人在觊觎你，我的镜尘。”司令伸手又扳过了镜尘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可是我又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你最好能让我满意到让我忘记这一点。”

“是。”镜尘说，他重新闭上眼睛，而司令见此次谈话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便也转身离去了。

刚走了个司令，沉舟又跟着来了，他像一堵墙挡在了窗前，镜尘因感受到了一股相当不友好的视线而再次睁开了眼。

“沉舟队长？”

沉舟抿唇，半晌才冷冷地说：“我果然没猜错，你就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