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沮丧的低下头去,无常爷说过了,只有结了契,她才能恢复。
范无忆走到他面前,向死剑的剑尖抵住光洁的地面,随着他动作,一个复杂的符咒在地面上一瞬即逝,不留痕迹。
血阵仍旧在作用,妖鬼之力源源不断涌入。
“没有时间了,现在有你们分担妖鬼之力,她不是陈玉容,很快她就会因为体内妖鬼之力聚集爆体而亡。”
阿缚连忙道:“画,咱们画,你记住了吗?”
夜茴没耐烦的道:“你声音可以小一些吗?”
阿缚:“这是我能控制的了吗?”
书生鬼茫然的看着那地面,点头:“好像是,记住了!”
“可是……我没有符纸了啊!”
范无忆脱下无常的衣袍,露出苍□□瘦的脊背。
“不要犹豫,往这里画。”他将向死剑递到了他的手上。
“这这……我用笔画,用手画,用剑,我不敢,也不会啊!”
范无忆回过头,漆黑如瀑的发,苍白的躯体,映衬的他整只鬼美的惊心动魄。
“她相信你,我也是。”
夜茴轻声道:“你画吧,除了向死剑,没有什么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
竟然能将无常逼到如此地步,她恨然看着那陈玉容:“我来会会她,你这边趁早结契。”提灯飞身加入阵中。
书生鬼的剑尖轻轻扫过他的肌肤,范无忆大声喝道:“重一点。”
他涕泪横飞,加重力道,皮肉终究还是比不上符纸顺滑。
短短一会儿,已经将他的脊背刺的交错纵横。
阿缚骂道:“你行不行啊,要不你在别处练一练,我感觉自己都要飞起来了,你快点吧!”
书生鬼抹了一把泪,看着交错的伤痕,将力量灌入剑尖,闭上眼,方才范无忆在地上所绘异常清晰起来。
他们都相信他,他这一生一事无成,但这件事,他一定行。
仿佛提笔,仿佛触及纸面,一气呵成。
……
聚魂阵起,傅书墨猛然被扯进另一方阵眼,范无忆走向她,她的目光没有焦距,因为失去了生魂,她没有意识,只有杀戮。
锁魂链被她紧紧攥在手中,充满防备。
范无忆并未停下脚步。
他要结契。
傅书墨没有办法捏诀,同生鬼契便不能完成。
她警告他,不要再向前。
他仍旧前进。
锁魂链飞身迎击,到他面门却停下来,这是他的法器,它仍旧认识他。
傅书墨回收法器,再要攻击,被抱住了。
没有意识,更没有感情。
她张开嘴,撕咬他,血肉入喉,嗜血的冲动得到了片刻满足,没有意识的脑袋中突然闪现过一个场景,或许撕开他的胸腹,能得到更大的满足。
手被握住了。
范无忆的唇附在她的耳边:“娘娘,记得吗,结契的法诀。”
娘娘是谁?她有片刻的迷茫。
“结契吧!”
手指被紧紧握住,结印,她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念了一串法诀。
束缚,不要,她讨厌束缚,她只求自由!
法阵破了,范无忆飞了出去,砸在这大殿恢弘的立柱之上,然后又落回地面。
夜茴和她的灯也被陈玉容打了出来。
傅书墨的视线紧紧锁住了陈玉容,此次她准确的将其捉住,她的手上似乎有什么封印被打开,陈玉容再也未曾挣扎一下,妖鬼的力量尽数被傅书墨吸收入体。
陈玉容无力的闭上空洞的眼睛,她的躯体倒下,双目空洞,从来都是一个死鬼模样,此刻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妖鬼之力吸收过多,书生鬼和阿缚齐齐支撑不住。
傅书墨茫然的看向这大殿。
尽头的王座上,慕容朔终于摆脱了守护阵法的束缚,走了两步却支撑不住的跪下去。
妖鬼之力终于无法控制,从她肌肤的每一处叫嚣而出。
直到她的身体完全的破败倒下,衣服也被血染得通红。
自始至终,她都不曾看过慕容朔一眼。
一滴泪终是从他眼角滑落,他跪下来,哀声痛哭。
天明,大多数幸运的人从人傀的噩梦中醒来,书生鬼的符咒护佑这些宫人,能在人傀咒术消失之后,魂魄重新回归。
而前夜,宫中死了两位娘娘,一位太后,一位皇后。
但是,往后,这宫中再也不会有妖鬼作乱,这一天是新的一天了。